提丰是怪兽之父。
当然它还有一个更学术一点的名字。
灾厄。
自然是慷慨的父亲,所以诸神得到了无上的伟力。
自然也是残虐的暴君,所以也就有了灾厄。
“所以最伟大的始终不过是自然罢了。”普罗米修斯说,“它想让谁胜利,谁就会胜利。”
“众神虽然有引以为豪的智识和理性,可以帮他们战胜无数超过自身力量的强敌,”普罗米修斯慢慢地说,“但是灾厄更敏锐,也更能听清自然的声音,也更知道什么最适合自己。”
“所以你觉得宙斯最开始落败多半就是这个原因,”他说,“他以为自己可以在提丰选择的战场就能击败它。”
“然而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呢,”他似乎是淡淡地嗤笑了一声,“提丰也是大地的爱子啊。”
雅典娜不得不承认,普罗米修斯是个拥有极致一针见血洞察力的人,根据自己描述的如此简单的情报就得出了自己精心复盘才发现的问题。
还真是令人生畏的危险,她想,难怪父亲在提丰之战之前决定自己试试而不是来找他咨询一下,看看能不能在摆脱他之后也得到胜利。
虽然最后的确是胜利了,但是个中过程估计可以列入宙斯最不愿意回忆的十大事件之一。
他在和提丰的第一回合战斗中悲惨的被打败了,而且被提丰抽走了手筋脚筋,囚禁在了山洞里,如果不是她和波塞冬暂时顶住了压力,赫耳墨斯偷回了他的筋骨,赶来的独眼巨人带来了草药,救治好了他,然后重返战场的宙斯修正了上一回合犯下的错误,成功地打败了提丰。
估计他这辈子就杀青了。
当然,就算没有她们的帮忙,雅典娜想,宙斯的天命还没有结束,他肯定还会得到别的转机,而且提丰和盖亚所代表的是混沌,宙斯代表的是秩序,秩序必将取代混沌成为世界的新主宰,他还在自己的上升期,他不可能真正失败。
就像她又回到了这里一样,他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前,也是不会消亡的。
如果她强行在这里剪断了他的使命,估计一切也会失败的,雅典娜想,所以这场战争宙斯必须幸存。
而且胜利。
想到这里,她轻轻用手指敲着自己的颈侧。
也许这次不需要赫耳墨斯了,她想,这些她都要做到,救助他,援护他,然后和他一起打败提丰,虽然她想过要不要自己想办法打败提丰然后再救他,但是这样他多半会在心里恨上自己了吧,或者说忌惮隔阂之类的,对她的计划并没有好处。
普罗米修斯看着她的神色。
“你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害怕提丰。”他笑着说,“我以为就算是宙斯,都会萌生想要在这种怪物面前逃命的心思的。”
他的确非常了解宙斯,雅典娜想,宙斯还真的打算过逃跑,不过他很快发现逃跑时下策之中的下下策,于是放弃了这个计划,迅速制定了一个新的,更有利的计划。
宙斯从来特别擅长这个,雅典娜想。
“可是逃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雅典娜笑着说,“无论怎么逃,还是要被追上的,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那可太糟糕了。”她说,“所以还不如在最有勇气和力量的时候一鼓作气,把自己的一切都压上,说不定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呢。”
普罗米修斯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他说,“奇迹总是眷顾勇敢的愿意去相信奇迹的人的。”
所以他对命运的灾难也不愿意逃避,雅典娜想。
“我们得到那附近去考察一下地形,才能形成一个具体的作战计划,否则一切都是空想。”普罗米修斯翻出了一册地图来看着,纸张的破烂程度彰显着它的年岁,“这是我好多年前画的了。”他解释道,“如果是提丰那种生物生存的地方,地形是很容易改变的,所以只能权作参考。”
“是啊,”雅典娜附和道,“他只要翻个身,就会多出一条深渊。”
“还有一座山。”普罗米修斯补充道,“否则那些土会去哪里呢?”
雅典娜笑了起来。
“你说的对。”她笑着说,“所以这个世界是平衡的。”
普罗米修斯看了她一眼,目光又挪回到了地图上,“我们得找个由头,”他的手指摩挲着纸页的边缘,“不能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跑去乱逛。”
“虽然提丰大概率在睡觉,但是盖亚她们肯定会发现什么的。”他说,“所以就去拜访盖亚好了。”
“你这样岂不是更明显了。”雅典娜咕哝道。
“不是啊。”普罗米修斯说道,“我去拜访盖亚这很合理吧,只是顺便看看。”
“她会发现的。”雅典娜说。
“不,她不会多想的。”普罗米修斯笃定地说,雅典娜从他的声音中明显听出了几分你到底是打算听我的还是不打算的不快来。
她忍不住笑了笑,看来他是认真起来了。
“我去火山也很正常。”他说,“他们早就习惯我到处乱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