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
传说中那个能人异士云集之处,话本子写烂了的地方。景飞勾勾嘴角,硬是与这城墙之上随风摇荡的野草,扯不上一点关系。
“阿炎,咱们是不是被骗了。”景飞指着几丈高的城墙顶上的两个大字,“玄门原来真的是个门?”
不仅是个门,还是个破烂不堪的门。阿炎揉揉眼,有些恹恹,太阳实在太大了,晒得人浑身刺痛,完全没了往日的好奇。
景飞也好不到哪里去,腿脚酸得不行,只是强打精神逗阿炎开心。好在不管是不是真的玄门,至少看到屋舍,能有个地方缓缓了,于是牵起阿炎一步一步朝城内走。
若是忽略满地的野草,单看城墙,这里应是个相当繁华的地方,或者至少是个重镇。可走在其中,却让人大为失望。
从城门入内只有笔直的一条路往北一直延伸,景飞看得眼睛都酸掉了,也没看到路的对面除了连绵的青山,还有些什么。换言之,这道城墙建造在群山之前,若不是沿路两旁还有些屋舍,他都要以为这城墙是用来阻挡山中猛兽的呢!
可两边的那能叫屋舍么,连个门都没有,就这么大敞开着两两相对。坏掉的屋顶连成片,阳光从上面直射而下,在屋内形成一块一块的光斑,直晃得人眼花,更别提到处都是从砖缝中硬挤出来的野草了。
景飞心凉了半截,忍不住咂嘴,这个鬼样子,可一点都没有连接四大宗门重镇的样子啊。阿炎眉头皱着,好像也不喜欢这里。
算了,来都来了,景飞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好在赤霄宗盛会,这里好歹还有些人气。大概此时正是午饭的时候,屋舍虽破可依旧坐满了人,有些奇怪的热闹。
繁华的城镇景飞去得多了,就比如乌华镇,中午晚上正是上座的时候,铺面里乌央乌央坐满了人,一张张四方桌子周围往往因为没有空闲位置而围坐着并不相识的几个人,他们大多来自天南海北,在一张桌子旁坐下,互相招呼,不多时就热络起来,仿若朋友一般。
这里不同,虽然人也很多,可很少能看到一张桌子坐满了的情况。景飞看到,尽管有些桌子还空着两个位置,可依然有许多人三三两两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起来满是提防。
可最让景飞脊背发凉的的是,这里太安静了。空气中明明飘着酒菜的香气,却鲜少有人高声交谈,似乎大家都习惯了沉默。
景飞拉着阿炎边走边打量,屋内的人也纷纷朝外看过来,面色看起来有些凶。那种感觉就像是两人走在丛林之中,四周都是些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一不留神就容易交代在其中。
从一间间铺子门前经过,桌角上零散放着几盏玲珑琉璃盏,颜色形状各异,原本都是熄灭的,就在二人经过时依次亮起,转眼间到处跳动着不同颜色的火苗。
这样一来,原本正安静吃饭的人就都停了下来,纷纷转过头看向这边,沉静的场面突然变得诡异。
景飞脊背发凉,脚下却不能停,他有感觉,一旦停下肯定会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于是只能在心里乞求庄羽和影卫没有抛下自己。
正走着,一旁的铺子中有白光骤然一闪,景飞下意识就想转头去看,可他头都没转过去,身子被一股极大的力量猛地一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趴到了地上。
“笃——”
一把寸许长的匕首钉在对面铺子门前的柱子上,阿炎想了想没有去扶地上的景飞,而是径直走到柱子面前将匕首拔出来握在手中,看着对面铺子中的人。
景飞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扭头看阿炎就知道刚刚是这丫头出的手,好在这段时间也习惯了,只是这粗糙路面上的石子扎进手心,还怪疼的呢。
吹吹红肿的掌心,景飞自己爬起来,龇牙咧嘴走到阿炎身旁,在她耳边小声道:“这里有些古怪,咱们先忍一忍,好不好。”
阿炎不答应,眼睛微微眯起来在对面人群中搜索。景飞怕她惹出什么事,忙挡在她面前哄道:“乖了,这笔账咱们先记着,让大哥帮咱们讨回来。”说着就要去拉人,可手刚伸到一半,阿炎抬手就把手中的匕首仍了出去。
“啪,”一声微弱的脆响从一处角落传来,应该是射中了什么。坏了,景飞心道,对方不会直接拎着刀出来找他们算账吧。阿炎这丫头太任性了,回头他非得好好与她说教一番。
一阵热浪袭来,景飞额角渗出些薄汗。可驻足许久,也不见对面走出什么人来。
手被拉起,景飞转头,阿炎冲他扬了扬小脸,示意他可以走了,依旧没什么精神的小脸上,竟还带有一丝得意。
既然对方如此大度地不予追究,那他们可真走了,真正的江湖侠士,应该不会做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事吧。
周围人看向他二人的眼神更加怪异,若说刚才还只是不经意地看上几眼,现在那几乎是在明晃晃地拿眼睛瞪着他们了。景飞靠阿炎近了些,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阿炎,你刚刚击中了什么?”
“哼,”小丫头头抬得更高了。
“你看到是谁朝我们丢匕首了对不对?”
阿炎缓缓停下脚步,抬手一指刚刚的地方,一脸疑惑,“不是你说,做了亏心事的人,心虚得很?”
这一声并不是很大,可在如此安静的局面下就有些突兀了,而且还这么含沙射影,惊得景飞一边去捂她的嘴,一边留意那铺子中有没有什么人出来找他们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