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哎呀,这位公子,”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也不知从哪突然冒出个人来,“这么热的天,赶紧进来歇歇脚吧。”
景飞转身去瞧这人,见他肩上搭着汗巾,腰身微弓,笑得谄媚,与寻常酒楼中的小二一般,可身量也太魁梧一点了吧。他站在跟前,阳光都被挡去了不少。
当有一个比你实力高出许多的人,还如此谦卑地邀请你时,那与直接拿刀架在你脖子上没什么区别了。景飞叹口气,识趣地回礼,“如此,便劳烦了。”
二人跟随这位魁梧的“小二”拐进前面一家铺子里,一进门光线就直接暗了下来。阿炎和景飞同时抬头,嗯,这间屋顶竟然没有漏。
小二带着他们来到最里面,指着靠墙的一张桌子道:“是那位公子让我带你们过来的。”
那里正坐着一个男子,见他们同时望过来,笑着冲二人微微点头。
看起来像个书生啊,景飞咂咂嘴,这一路怎么碰到这么多书生?
男子起身,“路途劳累,不妨就在此歇歇脚吧。”
外面危机潜藏,在这里等一下也好,说不准那些人吃完饭就都找个地方睡觉去了呢?
景飞拉着阿炎来到桌旁坐下,小二麻利地添了碗筷后退下,男子继续道:“公子不是玄门中人吧?”
“不是,只是好奇,过来凑个热闹。”
“哦?”男子挑眉,有些意外,“竟不曾想,公子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实力。”
显然,自己和阿炎都不像是去比武的,那么这个实力应该说的是财力吧。
“额……”景飞嘴角抽动,心里默默盘算莫家和顾家,哪个比较拿得出手。
阿炎没这番苦恼,从身上取下个精巧的小布袋子。景飞一看,那还是他亲手缝制的,针脚虽粗陋了些,可胜在选用的是云锦,阳光下华彩异常。见她掏钱袋,景飞就有个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钱袋被小心取下,平铺在桌上。那男子不知阿炎要做什么,只笑盈盈地望着她。阿炎小心捋了捋钱袋,而后伸进手指,将铜板一个一个摸出来,小心翼翼,一字排开。
“这是……”男子看着自己面前的六个铜板,愣了愣。
阿炎:“钱。”
景飞想死的心都有了,一手将铜板拢到自己面前,藏于掌下,另一只手将空空的钱袋摆到男子面前,一脸正色道:“其实我家丫头是想说,你看这钱袋值不值钱,是我们路上捡来的。”
他是真的不会撒谎,可这钱袋好歹是云锦所制,总比那六个铜板强吧。若真如传言所说,除了玄门之人参赛之外,其他只有财力雄厚的商贾才能拥有观赛资格,阿炎搞这一排铜板,显然是有些羞辱人了。
侮辱的还不是一个人,鬼知道这连成片的破铺子里到底有多少是来观赛的?还好阿炎声音不大,环顾四周,似乎没有人朝这边走来。
“云锦?”男子扫了一眼那钱袋便笑了,“果然是好东西,公子与这姑娘运气真是不错。”
“呵呵,呵呵……”
“只是这比武大会乃玄门盛事,远非市井中的寻常热闹,公子与姑娘虽胆识过人,”男子又低头看一眼钱袋,“运气也不错,可终究还是太冒险了些。”
“我们只是来看看,既是玄门中人,自然都是侠义之士,”景飞有意大声了些,“只要我们不惹事端,应该不会为难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吧。”
男子会意,笑道:“那是自然。”
“而且,我们也是来找人的,这次比赛也算是个机会。”
“不知二位要找何人?在下虽不才,可朋友还算不少,应该能帮到公子。”
景飞略一思量,倒也不是不行,于是道:“赤霄宗的新任掌门,青绍远。”
话音刚落,男子转过头,眼神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视。眼前这个男子,似乎转眼间就变了个人,刚刚谈笑间的儒雅随和瞬间隐去,审视的目光下,景飞身子不自觉地绷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你……认识?”
男子脸上阴沉之气瞬间散去,忽而一笑,“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