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平原,庄羽骑在马背上慢慢往前走。
两个时辰前,就在他和影卫准备跟随景飞进入义云镇时,忽然收到飞鸽传书,大公子莫景言命令他们调头护送顾家,随商队北上。
此时的义云镇鱼龙混杂,放着自家小公子不管有些说不过去,就算是顾家大概也是不行的吧。
而且飞鸽传书这东西不太靠谱,影卫在建立之初虽也用过,可你不知道那传书的飞鸽半路上能绕到哪里,或是干脆被什么东西吃掉,所以若非实在没有办法,飞鸽是万万用不得的。
反过来说,若是飞鸽能够直达,那影卫的马再快,四条腿再怎么说也比不上一双翅膀。好在每个消息点都有两位影书,一位专门负责推演,另一位听说是爻家后人,专门负责卜卦。
卜卦,庄羽起先是不屑。可每每推演与卜卦结果都大致相同,庄羽才慢慢有所改观。后又听说,爻家一脉来自南疆,如此便又多了几分敬重。
两位影书将推演和卜卦结果一同附于消息之上,供后来人判断,如此便抢回了些时间。当消息在当地刺激事件发酵时,另一边几乎是同时或者更早便得以窥见其大概。
只是在莫家的消息网中,大公子莫景言是个例外。按理说大公子身在玄门,这些年关于玄门内部的消息应该经常回传才是,可这都快十年了,不仅消息少得可怜,还都不是来自大公子,道听途说竟然居多。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收到了大公子的飞鸽传书,没有影书的附文,只是一张字条:跟着顾家。
字迹狂放,纸条单薄地得以承载。
庄羽都没有质疑消息的真假,只是看着那滚圆的鸽子身上雪白的毛,脑中浮现出三个字,不靠谱。
鸽子不靠谱,大公子,更不靠谱。
可怀疑不是他的本职,若是顾家真的遇到危险,他是担不起责任的。为保周全,他先将影卫散了出去。自己坐在义云镇高得夸张的城墙上慢慢等。
大公子是知道影卫不用信鸽的,在这个前提下依然选择飞鸽传书,说明事情紧急。另一种可能的情况是,大公子可能正在往这边赶,速度应该与影卫差不多,而他又因为某种原因无法直接出面保护顾家。
应该是这样了,更何况大公子所在的玄羽宗也要参加比武大会,出现在义云镇不奇怪。
想通这一点,庄羽也不着急了,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居高临夏俯视整个义云镇。一条主路横贯南北,两边是连成片的残砖烂瓦。
自家小公子拉着那个小丫头一步一步往里走,有些羊入虎口的意思。远处群山压迫之下,两个人的身影显得更是单薄,可怜极了。
头顶烈日,还好贴身的云锦干燥舒适,只是脸上被晒得刺痛。庄羽眼神微眯,对阿炎身世的怀疑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没有任何鬼物能经受正午阳光的炙烤,至少他不知道。
反过来讲,若真有,那他这点功夫这这等鬼物面前恐怕不太够看,如此一来,他觉得也不必等大公子了。
深深往下面看一眼,庄羽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幸亏走了,因为没过多久,他就在路上遇到一群人马,为首的正是自家大公子,莫景言。
荒野上的小路并不宽敞,只够两三匹马并行。庄羽默默拉住缰绳停在路边想让这群人先过去,同时努力低下头,希望自己别被认出。因为此刻他在这里,就是对大公子命令的违背。
一群人从身边奔驰而过,大公子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等烟尘散去,庄羽打算去追赶影卫时,才发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张字条。
记得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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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下。”青绍远含笑看着二人。
景飞差点惊掉下巴,半晌扭头看向阿炎,见她也是一脸惊奇,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你不认识?!”
阿炎诚实点头。
景飞心中忍不住咆哮,本公子千里迢迢带你来寻人,人家都坐你面前了,你跟我说不认识?!亏他一路上不停猜测二人之间的关系,岂能料到,二人竟然没有关系!
可转念一想,如果没关系,那他以后又要把阿炎托付给谁呢?
青绍远见二人都不说话,问道:“二位既然不认识在下,又为何要寻在下?”
“额……”景飞心念急转,想努力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料一直十分安静的阿炎却在此时开口了。
“杀你?”阿炎也不十分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