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里，烛火突然发出一声燃爆。莫景玉平静地看着窗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桌面上两张纸并列摆放，一张上面是“洛”，另一张上面也是“洛”，均由冥阳体书写。只唯一不同的是，前者是几日前爻书送来，后者则是从景飞房中找到的。

“公子曾过属下，顾家经商多年，为何没有自己的商队。”修文站在一旁道，“属下便让随宁水镇出去的影卫试着去查，结果发现，顾老爷掌家时也曾试图组建商队，只是江南一带本就富庶，商队之间竞争激烈，这才没发展起来。”

“就算竞争激烈，可顾家毕竟是经商的，有钱也有人，为了之后的利润着想，就算前期烧点钱，也必然会坚持下来，定是出了什么事，才让顾家放弃了这个念头。”

修文点头，“公子说的是，属下按照这个思路去查，果然在目前已经做大的几家商队口中得到印证。据他们说，当时商队之间竞争尤为惨烈，就算是顾家这样的财力，也要从接别人不要的单子做起。当时顾老爷四处接单屡遭拒绝他们都有印象，还私下里嘲笑过他不自量力，可突然有一天顾老爷不再求人，开始安安分分只做自己的生意，似乎再也没有打商队的主意。”

“这一转变无人知晓内情，只是有人回忆说，顾老爷当时是接到过单子的，还因为高兴喝了酒，酒后说起是受一个朋友委托，才有了这个单子，具体的就没说更多了。”

莫景玉来到窗边，园子中一片漆黑，只有廊下零星的几盏灯独自撑起一小片昏黄。而距离此处不远的西院灯火通明，那是景飞住的地方。据陈伯说，阿炎姑娘怕黑让景飞几乎点亮了所有烛火。二人虽已离开许久，可陈伯依旧每晚都为他们亮着烛火，静待故人归来。

也不知二人怎样了，莫景玉拢了拢心神道：“于是你们暗中打听顾老爷的朋友？”

“是的，且刚开始没多久，顾老爷就亲自找到了我们的人，主动说明了当时的缘由。”

莫景玉转过身，看向修文，面上多了些笑意：“我猜给顾家的赔罪礼，已经在路上了？”

修文略一囧，点头，“顾家在江南的势力确实超出我们想象，应该是影卫刚到江南他们就知道了。”

“顾家只是没有自己的商队，不代表他们没有自己的眼线。越是有短板，其他方面就要越有优势。”

“公子说的是，顾老爷没有为难我们的人，甚至没有问任何问题，便将当年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想来当时那件事压在心底多年，已经成了心病。”

莫景玉：“或许也想在生意之外寻求我们的帮助。”

修文一愣，“公子已经知道了？”

“没有，猜的，你继续。”

“哦，”修文道，“当年的情形与几位老板说的确实差不多，只是情况更复杂些。据顾老爷说，那一单本不是为了赚钱，更不是他求来的，而是对方主动找到他求他帮忙的。”

“顾家当时也算是个大家，组建商队的消息传出去却迟迟没有进展，顾老爷的压力也很大。只是对方要运送的东西，居然是一口棺材。”

“但凡做生意的都想讨个吉利，顾老爷自然也不例外。那人虽说是顾老爷的朋友，可毕竟相识时间不长，据说那人虽住在离顾家不远处，可因常年在外经商，面也没见上几次的。”

“那人百般哀求，顾老爷都犹豫不定。真正让顾老爷下定决心的，是顾家千金的出生。”

“顾盼？”

修文点头，“顾家小姐出生后的第三天，那人再次携贺礼登门。顾老爷老来得女正欢喜得不行，乍一见他都觉得晦气。可这一次那人只跪在地上，什么都没说。顾老爷看看怀中的小女儿，突然就明白了那人的的绝望，这才应了下来。”

说到这里，修文停了下来，仔细观察自家公子的面色。莫景玉依旧淡淡的，眼睛盯着桌旁快要堆成小山的书出神，半晌才道：“那人可姓洛？”

“是的。”

“所以那人要送的棺材里，躺的是他自己的女儿？”

修文点头。

“而那个十几年前死去的，被自己父亲以当时最隆重的丧礼埋葬，后又经顾家秘密运送到某处的小姑娘，”莫景玉长叹一口气，“是阿炎。”

这次修文没有点头，也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家公子。

他不确定，但又无法否认。顾老爷虽然没有骗他们的理由，但全盘接受不是影卫的风格，在得到其他印证之前，这番话只能当做参考，可自家公子似乎已经推理出了全部。

让人窒息的真相。

“此事我已知晓，你先出去吧。”

“是，公子。”

窗外的夜又浓了几分，莫景玉来到桌边，从一堆书中抽出一本再回到桌旁坐下，在烛火下慢慢地翻，终于翻到某一页，他停下来，目光扫过那一行小字。在深夜，尝试着读出来，一字一顿。

洛氏有女，心疾而终。其父甚恸，葬礼之隆，一时无两。

原来是洛家丫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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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仙岭上，结界在月光下闪出一道金黄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