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绝大多数抽调自宁水镇一带,足以开出一条路直通山顶,”庄羽便说,便从怀中掏出个口袋,手伸进去而后一扬,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异香,“至于小公子……”
话音戛然而止,顾盼还等着听下文,顾念却觉得一股寒意涌了上来,当时牵起顾盼跟上庄羽的步伐。
庄羽边走边向空中撒着什么,光线太暗,顾盼看不清,只觉得有些细小的粉末在空气中弥散。远处的火墙已经被怪物的连续踩踏出现了几处断裂,他们已不再执着穿过火墙,而是寻找着离他们最近的莫家人缠斗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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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里某个地方震了一下,树梢摇晃,几片绿叶落下。莫景言的笑意还未褪去,鲜血就从嘴角流了出来。重击之下身体犹如散架一般,使不上一丝力气,从树干滑落,莫景言跪坐在地,捂着胸口,还不忘调侃,“你这……丫头,下手还……真是……没轻没……重……”
几步之外的玄门众人更是如遭雷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空气瞬间凝滞。这邪物连熟识的人都下如此重的手,他们更不敢轻举妄动。
阿炎低下头,鲜血迅速晕染红了衣裳,腔子中那一团软软的肉,终于歇了跳动。那么突然,突然到阿炎甚至怀疑胸腔里的安静会不会是种幻觉。
没有了,她唯一珍视的东西,没有了。
朝西南望一眼,那是聚仙岭的方向,若是心都没有了,她会不会被重新关回去?
朝众人望一眼,若是心没有了,她还会不会被当做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朝景飞望一眼,若是心没有了,她还能不能是他所偏爱的小山精?
怎么办,再搞一颗?还会有那么好的人吗,将那么宝贵的东西双手奉上?她朝众人站的地方迈出一步,众人惊惧地后退一步。回首,她朝景飞迈出一步,景飞只是抖着唇,说不出话。最后她还是止了步子,看向莫景言,眼神中已经没了疑惑,只剩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明明是质问,话音中却带着乞求,“阿炎只想……只想……”
出来得太久,她差点忘记下山的初衷。只是因为那里太孤单,四季轮转,昼夜更替,从头到尾只有她自己,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她走到莫景言面前蹲下,猩红色的指甲抵在他胸口,“你给阿炎弄坏了,就要赔给阿炎,对不对?”
莫景言依旧含笑不语,景飞却看得肝胆惧寒,他有些不确定眼前这个身影,还是不是曾经那个乖巧伶俐又懵懂无知的小丫头。
“阿炎……别怕……”景飞终于开口,却不想说的竟是这两个字。相隔十年,他终于明白当年二哥为何也如此说。
相比于身上的伤痛,那种别人看怪物似的眼神才最让人无措。当年二哥对他说别怕,是不是也如他此刻一般,无论阿炎是怎样的存在,他都不介意,她永远只是他捡来的一个小丫头。
果然,猩红色的指甲停在原处,阿炎背对所有人,唯有莫景言瞧见她眸中的泪光,长叹一声,“丫头,感觉到了吗,你似乎并不需要它。既非必要又为何要搞一颗人心束在体内消耗自己的修为?丫头,你仔细感受一下,不觉得没了它,此刻的感官更加澄澈吗?”
是这样吗,阿炎眼眸动了动。她可是借着它才出了聚仙岭的,而山下人人都有,她自然也认为必要,从没想过要将它取出来。与莫景言说的一样,为了维持它的跳动,她每日要费极大的力气,精神也远不如刚下山的时候。
此刻突然失去了,阿炎才感受到,确实跟之前不一样了。
就像在聚仙岭中,那种能感知整个区域的能力似乎又回来了,每个人的心跳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一阵欣喜。手腕轻抖,一枚铜板落入掌心,阿炎朝山林深处望了一眼,手一扬,铜板破风而出。
“咯咯,果然,”阿炎拍手笑起来,起身看向景飞,“你瞧,是不是很厉害?”
“是是,过来,快到这边来。”景飞朝她招手,他看到一旁已经呆立半晌的玄门众人此刻已然反应过来,开始对阿炎展开包围之势。
阿炎浑然不觉或者毫不在意,她依然还是景飞的小山精。是了,景飞那样好,就算她变厉害了,她还是可以被他欺负一下的,只能是他。
阿炎的嘴角勾了起来,妖媚的脸上浮上一丝雀跃,迈步朝景飞靠近,一步,两步……
“就知道你们没用,”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阿炎回头,只看到一团淡绿色的光芒迎面袭来,她没有闪躲,不是避不开,而是恍惚了一下,因为那一瞬间,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