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纯一想,其实她和他们也是一种人,都是为了想要的东西可以不要脸的人……只不过,她没他脸皮那么厚,毕竟,她只利用人,不会巴结人。
不久,三颗冰淇凌球搁到面前,冷气一下子浮上来,闻起来甜腻腻的。
“怎么那么多……”周纯一忍不住又挑了点毛病,嘀嘀咕咕地说:“我平时一般就吃两个。”
“吃不了就剩了呗。”任屹斜她一眼,插上一只小勺,“剩了的我吃。”
周胜利立马说:“看人小任多好?什么都替你想到了。一一啊,别光自己吃独食,让哥哥也尝尝……”
“那边一车呢!”
周胜利冲她挤眼睛,周纯一烦得够呛,故意先挖了一口自己吃,抿了抿勺子,才又挖了一口。
想了想,嬉皮笑脸地喂到任屹嘴边:“哥哥你吃吗?”
要比脸皮厚 ,她还收着三分功力没使出来,任屹看着她,忽然就不说话了。
周纯一一下就舒坦了,又往他嘴边送,“吃不吃?”
任屹瞧了她一会,笑了笑,突然轻轻含住了她的勺子。
“谢谢,你喂的我当然吃。”
周纯一猛一哆嗦,把勺往他盘里一扔,手在裤子上狠狠抹了两把。
跟这种人拼底线,她还真不行。
周胜利看得龇牙咧嘴,掏出只手帕擦了擦汗,现在年轻人的关系发展简直太迅猛了,早不像当年大家只是互相飞个眼儿,脸就通红。
不过也是好事。周胜利一看表,夹着包站起来,把电影票往周纯一手心一塞:“那么你俩去看电影吧,快开场了,爸爸在学校还有事,先走一步。呃那个账,账已经结了,你们俩……注意安全。”
周纯一扭着脸,不吭声,任屹等人走了才不疾不徐地站起来。
“走吧?”他眉眼蓄着淡淡的笑意,伸出手给她,“看完了教你学英语。”
周纯一噌地站起来,往他手心狠狠一拍:“看就看!”
于是,就是在大一暑假即将到来的前夕,出于免费学英语的决心和一股不甘示弱的偏执,周纯一莫名其妙地有了一个叫任屹的男朋友。
一切很荒唐,但却是真的。
……
眼前的聊天界面已经变得陌生,肩头被郑飞爽拍了一把,耳边人轻轻喊了一句:“一一?”
“嗯?”
“你听见了吗,任总要vip以上的价目表……”
周纯一回神:“哦,好。听见了。”
郑飞爽琢磨了片刻:“其实我们也可以不接待他的,毕竟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女客户资源。你不方便说,我加他,我去跟他说。”
“为什么不接待?”周纯一淡淡吐了一句,抬起头,“一个vip就是小一万,你没听他姑说吗?他现在有钱,我们租这地方压力也不小,初创阶段处处都要用钱,他送上门,我们干嘛不要?”
“可是一一……”
“没有可是,你是不是忘了……”周纯一突然笑了,“当初是我甩的他,我托福一考完就跟他拜拜了,他也没说什么,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有什么可担心的。他既然要讨老婆,我们又是干这行的,还有比这更应该赚的钱吗?”
“那倒也是。”郑飞爽点点头,“反正我听你的,你说赚咱们就赚。”
“当然要赚了,谁的钱都长一个样,不赚白不赚。”周纯一噌地一站,不经任何情绪调整就给任屹发去了一段热情洋溢的语音,“任总,您能光顾我们实在是太荣幸了。不过我们刚搬来,价目表还没好,一小时,一小时后我亲自发给您……”
消息石沉大海。
周纯一两步迈去外间,往正睡午觉的朱川风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起来!给我做个价目表!”
“烤猪脚?什么烤猪脚?”朱川风一个激灵。周纯一看着他,嘴角翘着,胸口却剧烈起伏。
郑飞爽往她脸上扫了一眼,立马跑去拍了拍朱川风:“快起来吧小朱,咱们以后不是过去的小作坊了,你姐姐管账,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房租,水电,营销费,我们还要养新员工,压力很大。这是我们新店的第一笔生意,你要重视起来。”
“不用跟他废话,三十分钟,做不好就给我滚蛋!”周纯一没有郑飞爽的好脾气,脸一摆,扭头就走。
刚迈出半步,又顿住脚。
“朱川风……”她带着一股不知哪来的气,却压住声音轻轻说,“我明着告诉你,我要把店做大,要赚大钱,要把这一层包下来开公司,要让这个城市只要有人想脱单就第一个想起我们!再让我看到你偷懒一回,就给我卷铺盖走人,我现在,以后,都不养闲人。”
周纯一转身进了里间,砰地关上门。
玻璃窗外,夏日炎炎。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上班族踏着匆匆的步伐在迎接新一天的奋斗。
城市的节奏很快,每分每秒都是钞票,有人肯掏钱请她干活,她就该端好饭碗乖乖接着,不管那人是谁。
半小时后,一张价目表从打印机里吐了出来,周纯一拿起一抖,眼睛已经扫了一遍。
想都没想,电话就打给任屹:“任总,您现在有空吗?价目表好了,我发给……”
“不用了。”他忽然打断,“见面聊。”
门轻轻一叩,周纯一猛地抬起头,几乎同时,手机那头的男人疏懒地说了一句:“准备好了就开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