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子很认真地想了想，问道：“那我的这套房子呢？”

张扬说：“空着呗。”

李良子似是在思考，没说话，张扬观察着她的神色，补充道：“或者你想把东西收拾一下，租出去也行，还能多一份收入。”

李良子有些犹豫，没有立即回复：“我现在没想好，我再考虑考虑吧。”她明白，如果她决定搬过去和张扬同居，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又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这不是一个轻易能做出来的决定，而无论答案是什么，张扬都在期盼着她的回答。

期间李良子频频地去张扬的新家帮忙，新房面积大，需要添置的家具家电着实不少。

周末，两人惯例去了家具城。

来到床品区，各式的床垫品种繁多，二人正闲闲地比较优劣，李良子却远远地注意到一个人，明明很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她正要认真看仔细，张扬却这个当口跟她搭话，她稍微分神，再一扭头，那人却不见了。

家具城的另一边，马宁正兴致勃勃地跟她老公一起挑选家具，她上个月刚刚休完婚假，蜜月回来后虽然晒黑了点，但是气色很好。

她先生在旁边跟销售确认沙发的尺寸，她在一旁随手摸了摸样品皮料的材质。

去年相亲的时候，她没想过会这么快，可是这个人稳重、脾气好、什么事儿都让着她，最重要的是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个。

随后二人感情迅速升温，感情好到让她一度忘记了自己还有那么一段不太体面的过去。

她偶然想起四年前她为了张扬做过的那些烂事，甚至连细节都回忆不起来，觉得好像是别人的事儿。

人年轻的时候不成熟，做过的蠢事，最好就是让它自己烂掉。

就在她先生询问她意见的时候，她不经意地往远处瞥了一眼。却不由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到了李良子和张扬，两个人站在床品区，举止亲昵，有说有笑。

那些她以为早就烂掉的旧事，一下子全活了。他们复合了？那岂不是说明误会已经说开了。

她想起张扬的脾气，可不像她先生这样温柔体面。四年前他在地下停车场看汪士仁的那个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如果他认出她，如果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她这才意识到，只要做过的事情，就永远无法当作没发生过。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旁边的新婚老公，脑子里不受控地开始脑补张扬当众为难羞辱自己的情形，她越想越恐慌，脸色苍白得厉害。

就在李良子感受到她的目光，犹疑地看向她的时候——马宁瞬间转身，挽着她先生匆匆离开。

她先生看家具正看得起劲，突然被老婆架走，不解地挣开她，疑惑道：“看得好好的，干嘛着急走，你这是怎么了？”

马宁不耐烦地说：“不喜欢那家。”

她先生柔声说：“那你早说，你喜欢哪家？我们再去逛。”

马宁只顾着拉他走，闷闷地说：“哪家都不喜欢。”

他察觉出她的失态，停下来看着她，追问道：“你怎么了？原本还开开心心的，怎么突然之间…”

马宁见糊弄不过去，只得耐着性子掩饰道：“别问了，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

她先生想了想，立即关切地责备道：“早就跟你说过，大冬天的早上不要喝冰美式，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用不用我载你去医院？”

马宁心里七上八下，被聒噪得烦，不耐烦地打断道：“去什么医院，我没事。”她瞥见了一旁的卫生间，顺势道：“你等我一下，我去趟卫生间就好了。”

她匆匆地来到卫生间，在那儿洗了把脸，随后长长地呼出口气，紧张的情绪瞬间缓解了不少。

她撑着洗手台，心想：这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年轻的时候谁没犯过傻呢？自己何必这样慌？再说，北海这么大，以后也不一定能再遇见。

正稍觉宽慰，却听到旁边的人轻声跟她打招呼：“马宁。”

她一个激灵，扭头看去，却不正是刚刚躲着走的李良子吗？纵然百般刻意躲避，却仍在卫生间撞上，也真是见了鬼了！

她脸色瞬间煞白，向旁边挪了几步，有些警惕地看着李良子。

李良子对她的这个反应有些无语，但是想到了之前共事时的那些不愉快，她无所谓地耸耸肩。

马宁看李良子似乎没要找自己麻烦的意思，稍微宽心，只是这会更尴尬了。

她手足无措地咽了咽嗓子，干巴巴地说了句：“好久不见。”

李良子沉默了好久，挑了挑眉道：“你要是不想寒暄，我们可以就当没见过。”

马宁难堪地笑了笑，有些犹豫地说：“你和张扬在一起了啊？”

李良子“嗯”了一声。

马宁舔了舔嘴唇，难得地有些愧色地说：“之前的事，对不起啊。”

李良子倒是很意外，她本来对马宁没什么好感，听她这样讲，却缓和了脸色，语气和缓地说：“不至于，年轻的时候谁没犯过错，工作上出点纰漏很正常，你不用跟我道歉。”

马宁有些懵，“工作？”

李良子也不解地问：“你不是在说之前凛州的那个项目吗？”

马宁很意外：“张扬…呃，张扬他没跟你说？你…你还不知道？”

李良子更莫名其妙了：“说什么？”她看着一脸慌张的马宁，轻哂了下，不咸不淡慢悠悠地问道：“还是说，你们之间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