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确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答应她,“好。”
沈明姜扬了扬手机,“那我现在就订票和酒店。”
站台上,周确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停下脚步问她,“你上次在台州那么久,看过日出吗?”
沈明姜摇摇头,“没有。”
她在台州的两个月,因为排班时间变化,因为懒得起床,因为懒得出去,因为各种各样的借口,竟然一次都没去海边看过日出。
这次是她突发奇想,没想到周确完全配合,说走就走。
因为今天是周五,周一还得赶回来上课,两个人把东西塞进一个行李箱里,洗漱一下马不停蹄出门了。
到了车上,周确把箱子放好。沈明姜熟练爬到他顶上,道了句晚安就没动静了。
海市的早上凉意十足,现在才是四月,旅游淡季,游客比较少,就算是他们临时起意也订到了地理位置不错的酒店。
出了车站,周确租好的车已经在机场门口等,他接了钥匙,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打开副驾驶的门,让沈明姜先上。
沈明姜坐在车里系好安全带,周确上车握住方向盘,启动车子驶向目的地。
她感受到周确那种成熟稳重可靠的品质已经隐约冒了头。
订了个两间大床房,周确从行李箱里把自己的一包东西掏出来就离开她房间,说是要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带她出去吃东西。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提前也没做什么攻略,在路边随意找了家早餐店吃完饭,就在街边的手作店里闲逛。
海市是一座半岛型的旅游观光城市,整座城市并非一望无际的平原,山海与城市紧紧抱在一起。
在阳光明媚的街边牵着手慢慢走,周确突然问,“你做攻略了吗?”
沈明姜摇摇头,“没有。”
她抬头去看,一望无际的蓝天,大片的白云,是个阳光很好的晴天。
整座城市,红瓦绿树碧海蓝天,仿佛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干净整洁的样子跟她从小生活过的那座工业城市完全不一样。
周确打开手机,滑动几下。两分钟后,收起手机,他说,“走吧,我带你去看樱花。”
沈明姜没想到在海边看日出之前,先一步看到的是淡粉白的大片樱花。
花朵一簇一簇缀在枝头上,远看像一层薄薄的雾。风从海湾吹过来,穿过城市,擦在花瓣上,似乎是轻轻一推,有几片飘落下来,刚巧落在她手上。
沈明姜小心翼翼捧给他看,表情郑重,周确刮了刮她鼻尖,说,“跟着你真是幸运,这樱花就开这么七八天。”
沈明姜眼里闪着光,有些惊喜道,“真的吗?”
是真的。
海市的樱花就开那么七八天,四月初开,四月中旬就谢了。开的时候安安静静,谢的时候也不凄惨,就是安安静静落完,薄薄地贴在地面上,像是谁不小心洒了一地的碎纸屑,又不显得脏。
半夜十二点,沈明姜在床上翻来覆去,兴奋到忍不住给周确打电话,“周确,我睡不着。”
刚刚睡了一半被电话铃声叫醒的周确,“……”
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下床穿鞋去开门,边走边拿着手机,“那你来我房间。”沈明姜房间就在他隔壁。
得到他的同意,沈明姜拿着手机出现在他房间门口。
周确站在门边闭着眼睛宠溺地笑了下,给她让出一条道,沈明姜立刻钻进房间,熟练地爬到他床上,占据了一半的位置。
周确丢给她一只平板,单开了靠近她那边的一只小灯说,“看吧,到时间叫我。玩游戏买东西都行,支付密码就是你的生日,困了就睡一会,或者看完日出回来睡也行。”说完蒙着被子背过身去倒头就睡。
他是真的困了,睡眠质量也不错,沈明姜也在他旁边。
沈明姜曲起膝盖放上平板,后背靠在床头,想了想,拽走他被子的一角,将自己的两只脚伸进去。
网上查到的日出时间大概是早上五点四十左右,他们打算提前一个小时出发。
刚到三点半,沈明姜没忍住就把周确叫醒。
“已经四点半了吗?”周确迷迷糊糊闭着眼睛,已经坐起来了,整个背是弯着的,脑袋还垂着,仿佛又要睡着。
沈明姜爬过去,坐在他面前,一本正经地问,“周确,你想不想去看凌晨的海,现在天还是黑的。”
周确歪着脑袋,头一点一点,嘴唇动了动,低声道,“好。”
不明白为什么看个海边日出让平常要睡更长时间的人一晚上都没睡,现在还是一脸清醒的状态,不过什么要求周确他都满足,至少她有所求。
两人下了车,在很远的地方就听到了黑暗中大海的呼吸声,不是白天那种轻快的哗啦哗啦,而是很沉很闷的声音。
两人多加了衣服,还是能感受到湿咸的空气。
远处的天是深蓝甚至接近黑的,带了一种被巨大东西包裹的安静感。
踩着影子往岸边走,沈明姜猛然想起一件事,“周确,我买的花忘记拿了,还在车上。”
于是周确返回去在车后座上找到了他们白天在街边小店买的那束花。
他独自一人顺着刚刚的路朝着海边走去,大脑猛然被一束白光贯穿。
突然想到什么,周确朝海边疯了一样冲过去。
海边就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