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板,我想你母亲一定也很不好受。”
叶季麟见王乐神情忽然一变,心想定是为他的事愤慨不已,便道:“我母亲这番行径让外祖父丢大了脸,甚至当时不少人都知道了季氏的丑事,我父亲似乎认定了母亲离不开她,便愈发随意了起来,甚至好多年都不来看我们一眼。”叶季麟举起了右手,他从未在外人面前摘下过黑手套。
“或许叶元基也憎恶我这个身有残疾的儿子吧。”叶季麟缓缓放下了手,经隔数年,有些事他早就不在意了,毕竟在意了也没用。
“记忆中,我很小的时候,叶元基曾摆拜访西虎门和一些医术精湛的修士,只是谁也治不好我,久而久之,便也死心了吧,我不过是养在外头一个寻常女子所生的孩子,更是残缺的。”
叶季麟深吸了口气,他的确是不在乎了,可唯一揪心的只有母亲离奇的死亡,没有尸身和墓碑,也许母亲还活着?
【王乐,问问他吞灵虫的事?】
王乐道:“那叶老板何时见过吞灵虫?”
“我年幼之时,这只虫险些钻入了我耳内......”叶季麟神情大变,似是想到了什么大事。
他缓缓又震惊道:“我母亲就在那之后不见了。”
王乐双手支着膝盖又托着下巴,思忖了好一会儿,问道:“吞灵虫竟没夺取你的仙灵?叶老板,这虫子出现前,你可有看见什么人?”
外祖父彻底与母亲断绝了往来后,母亲原本住的屋子也被收走,为了照顾他,母亲用低廉的租金租了暗巷里最小的一间房,那里是整座城池最破旧最贫穷的地方,即便是白日里,也根本不会有人到这里来。
可王乐这么一说,叶季麟倒是想起那天恍惚间的确在外看见一个人影,身型年纪与他相差并不大。
“你那哥哥叶迎风,你们关系不怎么样吧。”
“他身为堂堂叶氏独子,心比天高,盛气凌人,我很小的时候,那一年过年,叶元基竟在一个雪夜来探望我和母亲,我跑到院外蹲在地上点烟火玩,却看到门外的马车上走下一个孩童,当时的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只是一昧地嘲笑我缺失的手指,他就这样站在我面前,我见他只是轻轻地曲展了下手指,那本该点着的烟火就这样熄灭了,他甚至不用手,那在地上被冻成巨大冰块就朝我脑袋上砸来。”
王乐叹了口气,也不知如果说出自己的经历,叶季麟是否会舒服点,便道:“我母亲,王颜和王玺都不喜欢我,我小时候也不懂事,想着他们不喜欢我,那总有喜欢我的人,可是我被人推落进池子过,也曾被人绑到树上过,也被扔进过幽深的枯井,他们还在井口施展了咒法,让我求救无门......”
“所以你都忍了下来?”叶季麟摇摇头,无论身处何种险境,他从未惧怕过,便道:“那年的冬夜特别的冷,地面结成了冰,化不开的冰,叶迎风用咒法朝我砸了冰块,我甚至都不用曲展手指,便让那冰块砸破了他的头。”
王乐:“......”
【王乐啊王乐,你应该为你低下的灵力感到惭愧。】
【求别说......】
王乐忽然觉得自己试图用这些惨痛的经历去安慰叶季麟是极度讽刺的事,小声嘟哝了句:“说到底,你还是与我不同,你好歹是堂堂鬼市的主人。”
【王乐,其实有时候不用咒法也能做到很多事。】
【阿乐,你在说什么?】
【你坐了这么久,腿不麻么,起来走走,眼下我们四壁挡道,你多走个几步,或许还能发现出口,你说对吧。】
王乐对自己的脑子根本不抱指望,原以为阿乐有什么好主意,可她反反复复在原地走了好几圈也没发现有什么办法能破除四周的石壁。
【好了,停下,你再踩上几脚?】
【......】
王乐还是乖乖地照做了,原地蹦跳了数下后,在面对叶季麟投来的诧异眼神后,尴尬地解释道:“叶老板,你说这些从地下突然长出的石壁,会不会是我们触碰到了什么机关?”
叶季麟还没回答,就听见沉闷的几声咒骂,这声音似乎来自底下,王乐低头一看,被自己踩踏过的的地面竟凹陷了下去,里头赫然露出了一张扭曲愤怒的人脸,竟是叶迎风。
叶季麟起身一看,这叶迎风就像是刚才的自己一般被埋入在了植被之下,只是自己是竖着的,而他是横着的,再仔细一看,脸上还有王乐踩过的脚印,整个人简直狼狈不堪。
他可没有半分想帮忙的心,又一屁股坐回了石块上,继续思考眼下的处境。
而王乐的内心可就纠结万分了,阿乐显然是看到了叶迎风被埋在了地下,故意让她来回走动踩踏。
【你是嫌我得罪的人还少么?】
【你应该这么说,反正都得罪了一堆人,无妨再多加叶迎风一个了。】
【你是嫌我命长!】
【叶季麟对你可不差,你就当替他出了口气,可好?】
【不好......行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