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你在这里做什么?”
王乐还处在自己的思维漩涡里,回头一看,来人竟是姜潭,心说果然好厉害,这么快就将化灵鼎送回去又再回来了?
慕齐光上下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这满屋子的病例记录,便道:“这些我们都会拿走,你也应该回王家了,我想你是第一个通过叶王氏擢选的人,大可以回去准备下仙猎。”
王乐点点头,突然一问:“叶季麟已经走了吗?”
“你很在乎他?”慕齐光的眸光一沉,屋内气温仿佛骤减,他的目光再次穿透了王乐,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王乐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嗫嚅着“嗯”了一声。
慕齐光断然道:“走,我先送你回去。”
王乐被他目光看得心里直发毛,她一走出门,其他弟子倒是都不见了,唯独叶季麟站在傍晚的落日之下,余晖洒了他全身,他整个人仿佛镀上了层柔软又暖和的金光,让人心里暖暖的。
王乐笑着跑上前,喊道:“叶季麟,我以为你走了呢。”
叶季麟似是没看到她身后的慕齐光,伸手将她带着离自己更近了些,笑道:“我要走,定和你打个招呼。”
王乐很想问问他被撕掉的那两页,可问出口的却是“你要回叶家?”
“对,好歹兄弟一场,总要送他回去。”语气却是冰冷至极。
王乐道:“他们不会为难你吧。”
“随意了,叶迎风死于吞灵虫,这与我何干,修士除魔杀妖,总难保万全,也许就有那一次,赔上了自己的性命。”叶季麟淡淡一笑,转开了话题,伸手在王乐脑袋上揉了下:“在你去仙猎前,记得交最后一次稿,我记得就差最后一章了,对吧。”
“没问题,我定给你送来。”王乐拍了下肩头,挥手道:“冰溪城书肆再见。”
银蓝色如流星般的尾羽在落日余晖中缓缓划过,很快便隐没于橙黄的霞光之中。
叶季麟在原地站了很久,林中偶尔还能传来两派弟子细微的说话声,他的思绪飘了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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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迎风故意拽着他一起滚落到巨石之下,当叶季麟狼狈地爬起来后,他看见了眼前的叶迎风所流露出嘲讽憎恶的神情。
在外,他是叶家唯一的独子,翩翩公子,如玉如松。只有在面对叶季麟的时候,他才会露出厌恶至极的神情。
叶季麟从小就懒得计较别人的目光,毕竟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他母亲的错,这是叶元基的错,但是叶迎风不懂,他只知道他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入不了家谱的弟弟。
他又说出了那句常说的冷言冷语:“叶季麟,你不配性叶。”他只要一想到与他同姓,每一次几乎都是咬牙切齿地叫着他的全名。
“哦。”叶季麟弹了下肩膀的灰,低头发现长衣已经脏得没法看了,他忽然想到身上这件长衣还是王乐住在他书肆时,顺手给他洗的。
突然,心疼起了衣服。
叶季麟抬头,又道:“你错了,是叶这个姓配不上我。”
“你闭嘴!要不是你母亲!怎会有你这个野种!”
叶季麟一听,心里更烦了,他讨厌野种这个词,这与他本人无关,而是他极度讨厌这样极具侮辱性的词汇,王乐也说过,用这样的方式辱骂别人,连毛笔都脏了。
“种什么种,我的存在,你应该去质问你父亲。”叶季麟不想与他废话,他想起了王乐还在那巨石之上,他只想去找她。
“阿爹?哈哈,叶季麟,你怎么不问问你阿娘为何总缠着不属于她的男人?简直像条发/情的母狗。”
叶季麟捏紧了拳头。
“叶季麟!”身后的叶迎风忽然向后退了一大步,用“欣赏”的眼神扫视着他,面露得意道:“你知道这里为何叫做鬼村?因为原有的村民都死光了,夜晚鬼哭阵阵,阴森恐怖,可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些村民是因何而死的,我可以告诉你,这里是吞灵虫的起源,你知道吞林虫是做什么用的?”
叶季麟平静地答道:“我不知。”
叶迎风笑得更为张狂,神情癫狂道:“它可以吞噬修士的仙灵,却也可以吸食普通人的脑髓血液,你知不知道,你母亲就是这样死的。”
指甲陷入了掌心,血落入了泥土之中,无声无息。
“我和阿爹来过这里,也就是从那时起我知道了吞灵虫的存在,那时候我就想着你母亲要是死于吞灵虫,那该是多大快人心的事啊!你想想这个讨厌的女人被吸干了脑髓,满脸是血,哈哈...真的好开心啊!所以我抓了一只虫子,又带走了一黑一白两片叶子。”叶迎风越说越得意,满目血红,满脸张狂:“我自幼灵力不凡,聪明睿智,阿爹以我为傲,我是名正言顺的叶氏之子,你我同父,他却嫌弃你的残缺,你想同我比,简直做梦!”
叶季麟平静地追问:“说下去,你对我母亲做了什么?”
“哦,你想听这个啊!”叶迎风耸耸肩,一脸的无所畏惧,甚至觉得畅快人心。
“其实说起来,我最初想弄死的人是你,因为你母亲只是一个普通人,弄死她实在太容易了,而你..毕竟很小的时候,阿爹也坦诚过你灵气卓越,天资聪慧,这不是摆明了骑在我头上!”叶迎风似笑非笑,阴阳怪气道:“可是我撞上了你母亲,我突然在想你母亲生了你,那源头岂不是你阿娘了,然后我就将黑叶子放在了她身上,她就是个普通的妇人,哪儿会知道这些到底做什么用的,在这个愚蠢的女人眼里,不过是一片树上落下的枯叶罢了,然后......她就死了呗。”
叶迎风仰头眯起了眼,嘴角上扬,似是在回忆当时的痛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