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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拉拢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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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景在天香苑数次舍己为人,主动殿后,本宫照料这品行高洁的义士,谁敢置喙?”

胸口突然剧烈起伏。

谢韶音以为他病情又加重了,顿时又缓下语气安抚道:“宏景,郎中马上就来,再坚持一下。”

李仙期眼角泪水汹涌,浸湿了鬓角的碎发,嘴唇翕张,声音微弱几不可闻。

“殿……下……”

“先别说话,保存体力,等养好了再与我说。”

萧正仪看着李仙期满脸的泪痕,又看看谢韶音关切又毫不介怀的神色,闭了闭眼,暗叹一声。

谢铮站在一旁,若有所思,转身出了屋子,找来一名谢韶音的护卫。

“你可知膳房何在?随我去烧些热汤热食,大家身心疲累,须得吃些东西。”

话音一落,不少人都朝谢铮望过来,仿若望着一盏明灯。

他暗暗点头,阿姐这笼络人心的办法果然好用。

棠月此时却忽然从人堆里撑着站起来,受伤的那条腿脚尖轻点地面,身形笔挺。

“今夜我等能脱此大难,全赖二位殿下与诸位军爷力挽狂澜。造饭安置这等小事若还要殿下动手,我等倒真成坐吃等死的废物了。”

她扫一眼围坐在地上的众人,几个舞伎当先起身,赵大柱那几个被李仙期最后推上墙的乐匠,也卷着袖子站了起来。

棠月继续说道:“灶上的事交给我们。殿下只管发句话,一应活计我们来做。”

谢铮卷着袖子,正要去膳房大展身手,听得这话,动作微微一顿。

他眉尾一挑,迅速调整过来,笑着说道:“棠月姑娘深明大义。你腿脚不便,其他人随我来吧。”

谢铮回到正屋,谢韶音正指使着萧正仪去院子里搬些干草,铺到地上给李仙期保暖。

“阿姐,铮儿要烧些饭食,阿姐可要吃?”

谢韶音闻言,只觉腹中空空,点头如小鸡啄米。

“快去快去,庄子菜粮管够,只管施为。”

谢铮比了个手势,带人往灶台走去。

屋外,又有脚步声快速接近。

孙管事拽着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跑进来。那人衣衫不整,头上松松垮垮插着一根木棍,只这几步路,木簪都快被颠掉了。

李郎中着急忙慌冲进屋,后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

“东家,郎中来了。”

李郎中扶着门框喘两口气儿,便瞧见躺在干草垫上的人。

一只被血染透的手被高高托起,手上的布条缠得乱七八糟,指尖不时便凝出一粒血珠顺着指尖滴答落下。

李郎中惺忪的睡眼顿时瞪圆了。

“这、这这……”

谢韶音小心托着那手站起来,让开位置,手指依然按压着手腕上的血管。

“您先瞧瞧,这手被箭射穿了。”

李郎中将药箱往地上一搁,接过这只手仔细探看。管事麻利地端来一盏灯凑近,为他照明。

布条一圈圈揭开,谢韶音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指。

箭杆穿过手背,从掌心透出,箭镞上糊着碎肉和暗黑色的血痂。掌心皮肉翻卷,露出里头鲜红色的肌理,手背那面的箭孔,四周肿胀,紧紧包裹着箭杆。

李郎中凑近端详了一阵,轻轻碰了碰箭杆尾端,李仙期的手臂猛地一抽。

“这伤不宜拖延。箭杆我可为他取出来,只是东家——”

李郎中面露为难,蹭了蹭额头的细汗,迟疑道:

“东家容禀。小人平日瞧的都是牲口,皮糙肉厚,伤了筋也不打紧。可小郎君这伤,在下实在没有万全把握,若此番筋骨有损,须得另请名医诊治。您看……”

李仙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怔愣。

谢韶音垂眼与他对视,轻抚着他的鬓发,沉默几息,问道:“先保命,可好?”

他半垂下眼,逃开谢韶音的目光,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没有言语。

李郎中点点头,打开药箱,摸出两个巴掌大的纸封。掀开折角,里面盛着一撮棕褐色的粉末。

他将粉末倒入陶碗,舀了几勺温水将药粉化开,捏开李仙期的下巴,将汤药灌了进去。

李仙期喉结滚动,费力吞咽着,漏下一小缕药汁顺着下颌淌入身下的干草。

郎中将另一药包递给谢韶音:“东家,这是麻沸散。过会儿若是小郎君疼醒了,便再灌一碗,别叫他硬抗。伤了元气,反倒不好。”

谢韶音“哦”了一声,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心血来潮,揭开纸封,用指尖沾起几粒粉末放到舌尖舔了一下。

“哕~”

苦味直冲上脑,激得她整张脸皱成一团。她仰头猛灌一大口水,长长吐一口气,颇为感慨地说道:“你可真厉害,这么苦的药,面不改色就喝下去了。”

方才这人喝得艰难,眉头却都没皱一下。一整夜的隐忍和坚韧,看得她心里又酸又软,只想说些轻快话,把这满屋的消沉冲散。

李仙期嘴角微微勾起,慢慢阖上眼。

说话的功夫,李郎中已将自己的家伙什掏出来,整整齐齐码成一排。

谢韶音看着那些与木匠无甚区别的物件,咽了咽口水。这东西只看着就叫人心里打怵。

一切准备妥当,郎中低声轻唤:“小郎君,小郎君?”

连唤三四声,李仙期毫无反应,只胸腔还有微微起伏。

“场面血腥,东家不若外间等候。”郎中提醒道。

谢韶音摇摇头,“我略懂急救,还是在此盯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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