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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拉拢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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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逵后背猛地蹿起一股凉气,一拍大腿,低声喝道:“都站住!”

已朝东门冲过去的卒子大约是没听见,继续往前跑。夜鸮的咕咕夜啼与伤员压抑的呻吟交织,吵得人心里发麻。

“去将人叫回来。乌漆嘛黑的,往林子里钻就是送死。你们速速将地上打扫干净。”

他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今夜之事,一个字都不许说。绝不许叫人知道我们手底下跑了人,有人问,就说没看见,不知道,听见没!否则上峰怪罪下来,都吃不了兜着走。谁嘴上要是没个把门的,老子先把他嘴缝上。”

众人面面相觑,诺诺应声。

“把这些个中箭的,送回大营里养伤,就说夜里巡逻摔得。”

“将军,他们这伤,若是医官问起——”

刘逵一巴掌拍上那人后脑:“照老子说的办!”

“是,是。小的这就叫人来抬。”

安排完这些,他背着手在原地站了几息,待伤员陆续被抬走,招来一心腹。

那人凑上来,刘逵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带人送他们回大营,叫上王小六那一队,走小道,半道找个山沟子,把人做了,就说他们是逃兵,拒不回返。”

那心腹脸色一变,震惊地瞪着刘逵,过了好半晌才出声。

“将军,小六可是跟咱从寨子里出来的。”

刘逵脸色阴晴不定,后槽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你当老子不心疼?!闹出这么大动静,一个人都没来,不想想为什么?派老子这瞎子来守大门,还假模假式派个新兵蛋子传话,摆明让老子当替罪羊。”

他喘着粗气,一拳砸在墙上,拳峰血肉模糊。被人当刀使,还要亲手处置自己的手下,他只觉心中窝了一团火,气恨难平。

“你若不处置了他们,让人拿住证据,大家一起完蛋。”

那心腹越听越气愤,双拳紧攥。

他眼眶泛红,执拗地瞪着刘逵:“大当家,小六的小儿都未过百日,还想着请咱去吃酒……”

刘逵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待此事了结,回府上支十两银子给小六的婆娘,小六的孩儿以后我养了。”

那心腹沉默几息,肩膀塌了下去,神色颓然。

“……是。我这就去。”

他转身时脚步停顿,回头瞅了一眼,牙关一咬,闷头冲进黑暗。

刘逵偏了偏头,若无其事地揉揉眼睛,冲剩下的人吆喝道:“过来扶我回去。都散了吧,该站岗站岗,该巡墙巡墙。玛的,这通折腾,明儿得找上尉多要两斤酒补补。”

……

谢韶音一行人摸到庄子外的时候,夤夜将歇。身上湿透的衣裳早已被山风吹干,凝出一块块泥印子。

天空是墨蓝色。

庄子门前挂着两盏风灯,灯罩上糊了层沉积多时的烟灰,光晕昏黄,勉强照出台阶前半丈宽的地界。

铁门环被拍得哐哐响。里头过了好一阵才传来窸窣动静。

门上的小门洞轻启一条缝,里面凑来一只眼睛,眯缝着往外瞅。

“谁呀?这大半夜的。”

谢韶音往下蹲了蹲,将披头散发的脸伸过去,吓得人往后一仰,失声惊呼。

她轻啧一声,抬抬下巴,让风灯照亮她的脸。

“孙管事,快开门。”

“东、东家?”管事大惊,立刻取下门栓,拉开大门。

谢韶音身后乌泱泱站了一片人,或蹲或坐,互相依靠搀扶,个个破衣烂衫、形容狼狈。而她身边更有一人被搀扶着,手上一片血红,触目惊心。

管事将大门完全敞开,谢韶音一马当先,冲进院子,直奔正屋。暗淡的月光洒进庄子,几间大屋黑黢黢立在当院。空气中弥漫着泛着潮气的淡淡的骚味。

那管事躬身迈着小碎步,紧紧跟在谢韶音身边,提着灯笼为她照路,一边走一边絮叨。

“东家多担待。庄中养着些猪羊,实在腌臜得紧。”

谢韶音摆摆手,“无事,有个歇脚处已是难得。速去请李郎中,有人伤重,须得尽快救治。”

管事小跑两步,点燃堂屋的油灯,回过身,面露难色。

“呃,东家,李郎中是会医牲口,可这医人……”

谢韶音看了看李仙期泛白的唇色和近乎昏迷的神志,急声说道:“人都要没了,还分什么兽医人医,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快去。”

管家见谢韶音态度坚决,一跺脚,转身奔出去。

“快扶他躺下,仔细他的手。”谢韶音指挥着人将李仙期平放在地上。

“宏景,宏景?”她轻声呼唤。

李仙期眼珠滚动,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谢韶音攥着他的手,触之冰凉,连小臂都是冷的,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她心头一沉,衣衫湿透再加伤口一直渗血,体温已是难以维持。

“言镇,快去借几床被子。”她一边说着,将他伤重的手缓缓抬高,压住手腕处的血管,试图减缓渗血的速度。

李仙期挪动着涣散的瞳孔,手指些微地蜷了一下,嘴唇微动,眼角溢出一滴清泪,滑入鬓角。

萧正仪在堂外将众人按男女分了拨,安置在不同地方,回头一瞥,却瞧见谢韶音侧坐在李仙期身旁,双手托着那只血糊糊的手,低声说着什么,神色颇为关切。

他眉头一皱,快步走入屋中。

“殿下,如今刚脱得大难,不宜再劳神。宏景交由臣照顾便是。”

谢韶音头也没抬:“不碍事,等郎中来了再说。”

萧正仪跪坐在她对面,叹一口气,低声说道:“殿下,您千金之躯,宏景只是教坊乐匠,哪有让您亲手照料的道理。”

李仙期听得“教坊”二字,眼睛微微睁大,呼吸一滞,伤手颤抖着抬起,似要挣脱。

谢韶音察觉到他的退缩,手反而握紧了。

她往屋外扫了一眼,不少人目光躲闪,不敢与她对视,心里的火苗腾得窜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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