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根抵在里衣的边儿上往上推，细腰握在手里的时候，掌心完全贴在她肌肤上的时候，自制力土崩瓦解，之前的信誓旦旦真像一个笑话。

墨桀呼吸发紧，紧得有些让他生气，他咬着她的脖子说道：“你知道我现在该做什么吗？我该让你回去，你不该来这儿，这里面多少蹊跷事等我抽丝剥茧，你到底是来让我救你的还是来乱我心智为他人出力的。”

灵烟被他拎起来，随着他的浮动贴合着，她紧着眉头，咬着唇，“你这么高尚，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乱你心智，我，你，你救我？你我之间，谈何救赎……”

腰上那双手握得更紧，他抬眸，喘着粗气，“谈何救赎……撕扯也罢了。来了，就别想走…”柔软的唇瓣被他含住，她都能感受到他双唇在轻颤，说出的话都飘忽，“你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才看着你进的城，你就这么往我身子里钻，坏我的事。”

晃动至天旋地转，头晕脑胀，灵烟忍不住呜咽出声，生扛着道：“你，我可以不走...你放了他们，放了他们...”

墨桀没停，埋在她的颈间，语气里居然有几丝不耐，“他们不在我手里...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灵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由他晃着，突地回过味儿来双手用力撑着他的肩，脚一踩地挣脱着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墨桀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腕子拉回怀里坐下，“我说他们不在我手里。”

“墨桀。”灵烟双肩耸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你还要怎么样？你要他们的命吗？你若敢伤害他们，我就，”

“就什么？”他单手握着灵烟的双腕压在她身后，“威胁我？”

“我威胁你？”灵烟眼里一下溢出了泪，“是我威胁你吗？你还要怎么样！”

“主公。”外头响起叶康的声音，“主公，山脚下被烟国的军围了，我们的人在往山顶移动。”

墨桀看着灵烟，慢道：“听见了吗？你父亲干的事。”

灵烟哂笑道：“你抓了濮儿和母亲，父亲派人来寻本就是再正常不过，你若真不想暴露又为何要留出踪迹自己露出马脚！”

灵烟说到这儿骤然一停，她僵着身子弱气问了句：“你们的人...你们山上埋伏了多少人？”

“两千。”墨桀搂着灵烟，在她唇边说着，“这座山周秦早就踩过点，大军挖了路，我和我的人都能全身而退，现在，退路里也包括你。”

“两千…”

灵烟整个人像冻了霜的兰花，“你把我送回烟国，扭头又露出破绽让父亲寻你，两千人埋伏在山上，利用母亲和濮儿让我们父女亲自走进你的陷阱里为你摆布，多歹毒。”

“你利用我，利用我去扰乱母亲的心思，让我们喜不自胜的相聚，扭头又将我们分开，你想逼我与父亲出城来寻你。你知山路陡峭，他带不了那么多人，而你已经备了两千人在这里埋伏着。”

灵烟的声音渐渐没了起伏，像一滩不起波澜的死水，“哪一步不是你算好的？不是你故意的？”

她垂下眼睫，自嘲般的苦笑，“我还傻傻的来寻你……以为能换他们出来……”

墨桀一手掐着灵烟的腰不许她出去，另一手捏着她的指节，他一片指甲一片指甲地看过去，似欣赏也似检查，“那老头子能坐稳烟国国君的位子那么多年，他比你想的阴暗狡诈的多。你以为你母亲孩子在我手上吗？若我真想那么做，你觉得你当初能进得了城？那时候你、孩子、你母亲，都在我的控制下。”

“我进城，是因为当时你没见到父亲！你要用我引出父亲!”灵烟抽出手用力推了墨桀一把，“你布着天罗地网就是要活捉父亲！”

墨桀一伸手，紧紧抓住她圈在怀里，“我要他做什么？你以为我在乎他？我天子都不在乎。”他轻咬在她耳垂上，“我以为你母亲对你的提醒你会上些心，倒是她白说了，你那对我抵死不从得劲儿呢？怎么对别人就不这样？”

灵烟一想母亲的脸一想她的话，更添一分气，“你什么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知道……都在你掌控里……你要逼死我……”

“灵烟……”墨桀难得的耐心十足，“我没动他们，但你若是想见他们我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我若让你见了，可就要带着他们一起走了。我手里多一个你在乎的人倒也不是不可。不过现在的他们按理来说不会有性命之忧，只要你与我离开，他们自会有好日子过。你要如何？你自己选。”

“选？”城内的烟君扭头看向身后矗立的几名大族长者，“如何选？你们说的义愤填膺，他墨桀往南走了一趟闹得民不聊生匪祸四起，经过烟国的地界就要让他将命留下？那好，我问你们抓了之后呢？严刑处死？杀他一个是爽快了，可墨军呢？墨军下落不明你们就不怕他们冲进城屠杀百姓？一城接一城，烟国有多少城池经得住他们的屠杀？墨军的可怕你们是没见识过吗？现在一个个说着抓墨桀杀头，你们是忽略了墨军的残暴还是忘却了天子传来的话？人，必须放走。就算要杀也必须要由天子动手，你们让我抢这事干，到底是嫌烟国命长了！几位都是大族，清静日子过惯了忘了血腥气了。今日诸位要将话留在这儿，烟国的军由天子调遣，对于墨桀，你们全都视而不见。对于墨军，我自会想尽办法探其下落。”

烟君锋利的视线逐一扫过在座的人，他叹气后道：“你们没人比我了解他，我手里两份打算针对他，若你们能配合，有望将他一网打尽。”

“贺公，我等并非安静日子过惯了。只是贺公细想他所到之处都是这般死伤惨重，可唯独经过烟国时我们毫发无损，你让天下人怎么想？又让天子怎么想？天子要的无非也是他的命，这命由我们取了，一来堵悠悠众口，二来也让天子不受威胁，天子怎么会不愿意？”

“贺公，何先生何时能到？有他在墨桀不会无所顾忌。”

何先生，算是少有的能与墨桀说上话的人，亦师亦友。

“贺公，烟国的军不是只听贺公一人的，我们几大族同样有军权。于卿也不是只见了贺公一人，天子的想法如何我们也是知道的。”

“路远，恐还要一天。”

“那现在又怎么办？就这么围着山？已经暴露了心思还拖什么？”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表达些自己的见解，都觉得事态紧急，也都各有道理。

许久，烟君开口：“今夜等雨干，明日傍晚前放火烧山。”他目光里似已然看见那熊熊山火，“不能把路都堵死，整座山着了火，他的军不会不来救他。明日之前你们全都撤了，若他的军真来了，那丰城必将万劫不复。用一座城引出他的军，用上万条命来堵世间的流言蜚语，来为天子挣出时间。你们要的不就是烟国的名声吗？我这招能保全烟国的名声，只不过要损了丰城这几万百姓。”

周遭霎时安静了下来，呼吸声与偶有的咳嗽声交替着，许久才有人开口：“贺公这一招也是逼我们不得不把军权交给你，若墨军当真屠了城，你贺公可就能手握整个烟国大军了。”

烟君冷冷一笑，“诸位让我选，让我想法子。我选了也想了，不若诸位给我一个法子，如何既能逼出大军，又能让天子满意？覆巢之下无完卵，这样简洁的道理诸位会不明白？”

这日夜间，城外山下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火把架得高高的，映的夜都发粉。

城内却是一片漆黑，星星两两的灯火摇摇欲坠。

“贺公。”德阳关了门进来，几步快走至贺公身侧，熟练地拿起墨棒一边化水一边道：“大族的人连夜安排出城了，走之前都留下了军印。掌政令那处也都传了消息，该撤的人都先往临城撤去了。现来请贺公的示下，夫人与小公子……”

贺公提笔写着竹简，搁笔时才说道：“等干了快马往洛阳送去。”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竹简上，沉声道：“你觉得为什么夫人会给岐国去消息？”

德阳后退一步，弓着身子低头答：“夫人的反常是从那日见过公女后开始的，不知那马车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烟君揉着眉心，“她这个时候给岐国去消息，要么是为了小孙做打算，要么就是要插手岐国二夫人的事。这样的时候她做出这般举动，我如何留的了她？”

“后日让人给她们换上百姓的衣裳。”烟君语气里带着几分纠结与叹息，“若是墨军没进城，你留几个人以墨军之名……”

“是，”德阳更深的弓了身子，“贺公放心。”

有些话说出来便残忍了，烟君眼珠一滑看向德阳，点头时嗯了一声，肯定了德阳，也明确了那份打算。

“弃子取势，我又何尝不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