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铃音走进来，身后跟着狱寺。夏马尔的目光扫过那道身影，眉头顿时拧了起来。据他所知，这两个人几乎从不同框出现。

“战斗在即，希望你能当狱寺君的家庭教师……”

铃音的话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轻，这是她第一次开口求他。

夏马尔张了张嘴，惊讶在眼底一闪而过，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丫头，”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酸，“你就这么把你师父往外推？”

“你以前又不是没教过他……算起来，你也该也是他师父吧。”

夏马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仁儿一阵阵发紧。他偏过头看向铃音，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看穿了她心思却又不忍点破的疼惜，仿佛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知道了。”他越过铃音，眼神落在狱寺身上，语气淡得像在赶人，“你先回去，明天开始训练。”

狱寺猛地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实在走投无路才去求铃音帮忙的，以夏马尔平日对他那股嫌弃劲儿，他压根没抱指望。可这才刚进门，铃音不过说了几句话，他就松口了。

他好像……远远低估了风早铃音在夏马尔心里的分量。

对上夏马尔那副嫌恶的表情，狱寺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脾气压回去，生怕他反悔，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门关上，医务室安静下来。夏马尔这才收起那张臭脸，几步走到铃音面前。他抬起手，毫不客气地在她额头上弹了一记。

“丫头，”他的声音沉下来，没了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那小子不值得你这样。跟在他后头跑很累的，还是早点放弃吧。”

他想起狱寺在意大利当他徒弟时那副桀骜难驯的模样，心里一阵不痛快。他混迹了几十年，见过太多人，经历了太多事，只消一眼就能看透这个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女眼底藏着的柔软——那是代表喜欢的眼神。

“我这辈子没收过几个徒弟，也没什么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夏马尔垂下眼，看着她，“可我见过那么多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他们的眼睛，没有一个像你这么干净。”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份少有的郑重。

“丫头，你的心意很珍贵，要选，就选最好最值得的。”

铃音怔怔地仰头望着他。这个平日里油嘴滑舌、没个正形的大叔，此刻眉眼间却满是温和，像极了奈奈妈妈——一样的，那种长辈看自家孩子时才会有的、带着心疼和殷切的眼色。

鼻头猛地一酸，铃音在他面前难得卸下所有防备，轻轻拽了拽他白大褂的袖口，嗓音有些哑：“夏马尔……谢谢你。”

那一下轻轻的拉扯，像小动物讨暖似的，让夏马尔心口也跟着软了一角。他叹了口气，宽厚的手掌落下来，一下一下地抚过她的发顶。

“哎，那小子确实长了张好脸，讨小姑娘喜欢。”他撇撇嘴，语气又浮上几分痞气，“但你要是有天累了，一定跟我说，我去替你收拾他。”

铃音弯了弯嘴角，眼眶却悄悄红了。她想，她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偏爱，不必争、不必求，只属于她自己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