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吹捧起人来也如此炉火纯青。”温野凑在衡清耳边,小声感叹。
虽然温野从未对他讲述过自己的来历过往,但衡清向来心细,从温野的态度和只言片语中洞悉到她对这些江湖门派似乎格外不满。
况且温野从未想过在衡清面前有所掩饰。
衡清笑吟吟道:“温小野女侠高见!”
“还是春休先生见识通透。”温野故作严肃地欣然点头,却被眼尾荡出的笑意出卖。
见衡清微微怔住。
温野笑的得意,语气里带着调侃:“那本奇冤记我可是看了个完整。”
离开萩芦村时,温野曾进过县城置办干粮,之后转头就进了书局。
将春休先生笔下的话本买了个齐全。
衡清面色发热,温润清和的双眸一动不动紧紧盯着温野。
从前只以为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不想原来早已有迹可循。
衡清笑得肆意,忍不住握住温野放在桌面上的手,“阿野......”
“温姐姐。”
少女清脆欢快的声音打断了衡清。
温野迅速将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扯到案几下。
转过身,云翮已经走到了身后。
“温姐姐,真的是你。”云翮盘坐到温野身侧,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后才如负释重地喘气,“你一直没有出现,我还以为你遇上麻烦了。还好温姐姐你没事,否则我罪过就大了。”说完还夸张地拍了拍心口,以示自己终于放下心来。
温野被她周身鲜活的快意逗笑:“向来都是麻烦撞上我后,掉头就走。”
“人家不是担心你嘛。”云翮嘟嘟嘴,撒娇道。
这段时日的相处,温野自然能感受到云翮是真心实意的关心自己,她也是温野这些年来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动作不免变得亲近纵容,伸手摸了摸云翮发髻上的珍珠小簪:“不用担心,以丁威的身手我还没放在眼里。”
这话说得虽然狂妄,但在见识过温野武功的云翮眼中,却是不胜钦慕。
这还是温姐姐第一次主动触碰自己,温姐姐这下应当是真心把她当做好朋友了吧。
云翮甜滋滋地想到。
“温姐姐,反正你也是一个人,不如到前面同我们一起坐吧。”云翮欣然邀请,“云奚也一直挂念着你呢。”
自己过来时,还是云奚替她打的掩护,否则回去后定要被大师兄啰嗦一通。
看在他如此有眼力见的份上,自己将温姐姐带回去,以云奚那家伙的傲娇样,也要对自己感恩戴德。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那家伙多半是倾慕温姐姐。
不过在云翮看来,他根本就配不上温姐姐。
此时坐在对面的云奚正望眼欲穿等着云翮回去,若是知道自己的亲姐姐在心里如此编排自己,定会后悔帮她做挡箭牌。
“我就待在这里吧。”也不知这丫头想到了什么,笑得一脸狡黠。温野故意清了清嗓,示意云翮看向旁边才继续道,“况且我也不是一个人。”
自己若不提醒,也不知她何时才能发现。
云翮诧异地盯着眼前的人,直到此时她才发现温野与身旁神清骨秀、气质温润柔和的男子离得格外近。
云翮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温姐姐,这位是?”
“你好,我叫衡清。”面前的男子眸光澄澈如山间清泉,他偏头看了一眼温野后,笑得含蓄,“是阿野的未婚夫。”
云奚没戏了!
云翮面上保持着微笑,心中暗暗为云奚哭嚎!
就凭对方的容貌和气质,她实在想不到云奚有赢的理由。
想不到温姐姐性子这般淡漠的性子却订亲得这样早。想来两人的感情一定很好。
衡清说出未婚夫三个字时,其实心中也十分忐忑,生怕被当场反驳。
他就是仗着刚刚知晓温野对自己早早有了心思后,才敢厚着脸皮把自己的名分坐实。
衡清试探性地看向温野,却见她面上无波无澜,心中便凉了七分。
本就是自己莽撞了,衡清张口想要解释一番。就在这时,桌下紧握在一起的手心被轻轻浅浅扰了两下。
这是在阻止他。
怅然若失的一颗心被捞出苦水后又转换成得偿所愿。
温野如今开了窍,以她的内力不必转身就能将衡清脸上踌躇彷徨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心中有些好笑。
两人的手在夏日里握在一起这般久,早已变得汗津津,却谁也不愿放手。
两人之间的小心思,一旁的云翮懵懵懂懂半点没有瞧出来。
“我叫云翮,温姐姐于我有救命之恩。”云翮虽懵懵懂懂瞧不出两人的小心思,却不妨碍她嘴甜讨喜,笑得一脸烂漫,“姐夫好!”
温野还未说什么,倒是将衡清羞红了脸。
温野早已将她在路上如何结识惊鸿派一行人的缘由向衡清简单交代过。
衡清倒也没有表现出奇怪。
“云翮,百晓生可曾出现了。”寒暄结束,温野向云翮打听。
这才是温野今夜愿意出现在此处的原因,否则她早就趁机带上衡清溜之大吉。
从一踏进太虚殿以后,温野总觉得气氛不太对劲。这也是她多年以来数次游走在刀光刃口上,被生死淬炼出来的本能。
知道此事在温野心中必然十分重要,云翮也是费了心思仔细打听。
“听说今晚最重要的贵客还没登场,闻大哥带人正在山门处迎接。”云翮肃穆着一张团团脸,知无不言,“听说那贵人是从汴京来的,百晓生会随侧。”
汴京。
衡清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