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想到如明珠皎月的大师姐如今的情形,如若不是罪魁祸首早已伏诛,云翮恨不得立马挥鞭将那罪人绞杀。
不远处杏眼桃腮的女子笑得越是娇媚如花,云翮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许是她的眼神过于显眼直白,更不屑掩藏情绪。
很快就被人察觉到。
李青心思敏锐,一瞬便捕捉到那道含着敌意的视线,辨出是来自邻侧。
惊鸿派的首座弟子他自然是认识的,而曾气生身边那两名容貌格外出挑,又隐隐形似的少年少女,应当就是云掌教那对颇为受宠的龙凤胎。
李青尽量忽略掉小姑娘仇视的目光,礼貌性地点头示意。
换来的是一个白眼。
他无奈地摇头苦笑,至于对方的恶意是因何故,他当然知悉。
十年前,他刚拜入山门。
彼时魔教又有死灰复燃之势。
知晓此中厉害的正道盟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以防重蹈覆辙,各派之间心照不宣派出精英弟子在黄泉渊一带日日巡逻。
为的就是防止魔教在不知不觉中跨过黄泉渊进入中原地带作乱。
为安全起见,每一次的巡查都是安排两个门派的弟子为十人一组。
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巡查中,磨灭了大多数人的意志和警惕心。
就在每个人都认为魔教再不敢踏出黄泉渊半步时,偏偏出了差错。
那是一个幸也不幸的冬日。
幸运的是两派都皆有首座弟子带队,不幸的是那天恰巧碰上了魔教大规模出动,且领头之人还是魔教中成名已久的病罗汉与魅魇。
十人对战上百人。
眼看着寡不敌众,无垢门的李遨只好先行返回临时据点求救师门。
纵然是天之骄子,却也耐不住对方的人海战术和层出不穷的阴毒手段。
为护身后的师弟师妹,云岭雨且战且退,作为当时十二派中最惊才绝艳的首座弟子却还是在重伤之下落入敌手。
等李遨带人返回时,留给他的是山坳间的凛冽朔风和一地腥红血色。
半年后,惊鸿派掌门人集救出来的是一个受尽折磨,遍体鳞伤的痴儿。
那个他引以为傲的弟子凐灭在那场血雨腥风的屠杀中。
而李遨因愧疚曾屡屡上惊鸿派赔罪,却一次也没有见到云岭雨。
反而在一次返回师门的途中遭遇魔教,就此殒命。
至此,两派弟子间的恩怨便再也解不开。
在李青看来,这笔账早就算不清。
两派都损失了最优秀的弟子,而最大的受益者和罪魁祸首皆是魔教。
是是非非,如何论得清楚。
较比骄纵的师妹,李青尚有几分自知之明,如今的无垢门今时不同往日,早已不是昔日能够号令群雄的江湖第一大门派。
更何况还有五十年前那笔欠了十二门派的账,当时门中弟子叛离师门,致使正道盟上百名精英弟子无辜枉死。
至此之后,门中弟子接连离开无垢门,导致无垢门的江湖地位一落千丈。
五十年时间弹指一过,那段代表正道盟耻辱的往事也随之被选择性的忘记。
渐渐地,也就鲜少有人再提起当年之事。
无人提及,却不代表遗忘。
如今无垢门最重要的便是修生养息,积攒实力。
而不是放纵弟子在外口出狂言、惹事生非。
想到在来兖州的这一路上,自己替连花收拾的诸多烂摊子。
此时耳畔那些虚荣浮华的话更是让他心绪躁郁。
“徐姐姐,我脸上的胭脂是从汴京城彩蝶轩购入,不仅膏脂透润,其中还蕴含着浅浅桃露香。据说连郡主娘娘不时都会派人去买。”连花用帕子捂着嘴笑得娇俏,一如她发髻间那簇开得正盛的芍药花,慷慨道,“我屋里还剩半盒,姐姐若喜欢,只管拿去。”
“只有妹妹容光潋滟的相貌才算不辜负这般好东西,用在我身上倒是可惜了。”徐清容垂眼,瞧不清眼中的情绪。
袖口处不知何时沾惹上一片飞絮,被她轻轻扫去。
连花笑的得意。
她不过客气两句,见徐清容有些自知之明,遂不再开口。
她可是一早就打听过,群英会期间历来就有邀十二派弟子参加宴会的惯例。
自下山伊始,她就做好在此次群英会上扬名的准备。
在武功方面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还算有自知之明。
可是江湖美人榜她还是十分有自信。
自己这身用五彩丝罗纹锦制成的夏衫,如烟如雾,触手清软如云絮,若在日光下行走,莹润的流光会缓缓流转,耀眼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