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被团团围住。
想必整个三清门内都已经是魔教的地盘。
若是只有温野一人,她倒是不介意躲在一旁躲瞧个乐子,可如今自己的身边有想要保护的人,便不能再坐以待毙。
不论白泽是何用意,但他给的解药确是如假包换,她若想趁此良机脱离千目阁,此后便不宜再在千目阁的人面前出现,以防被认出。
温野沉思,脑中迅速回忆着这两日在三清门暗暗观察的地形。
看来还是得找机会趁乱先将衡清送出去,自己再返回来找机会寻找百晓生,便没了后顾之忧。
衡清回首,细看那双清亮如山涧溪水的双眸,语气中带着自嘲:“还真应了那句百无一用是书生,看来阿野今日要受我连累了。”
“就这么笃定我不能将你平安带出去。”温野从怀中取出一件物什递了过去,眼里藏着促狭,“送你防身。”
衡清解开布条,发现是一柄仅半尺有余,被玛瑙和五彩镂玉装饰得华美粲然的匕首,他不由失笑道:“阿野确定这匕首能伤人。”
温野一向不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在她眼中,兵刃的作用只有杀敌一个作用。
这把匕首是还她当初在第一次任务结束后,所受的赏赐。
对于温野说勉强只能算个供人赏玩的物件,但因匕鞘上镶嵌的宝石很是值钱,便也没舍得扔掉,偶尔放在身上还能起个削果皮剖鱼鳞的作用,用久了还算趁手。想着若是哪日缺了花销,还可拿去当铺抵些银钱解燃眉之急。
“这是让你在危急关头用来防身,可不是让你拿在手里赏玩的,跟你藏在书橱里那几支珍贵的螺钿毫笔自然不能相比。”
温野有些得意,到底还是让她得了逞,报了在萩芦村日日被衡清强逼着习字的仇。
“这是阿野送我的第二件礼物。”衡清将匕首插进剑鞘,妥帖收好,自然而然牵过温野的手后微微垂首注视着她,柔声道:“我会好好收藏的。”
温野愣了愣,随后想到自己离开萩芦村前,的确给衡清留了一枚凤羽戒,彼时她以为那是两人之间的最后一面。
所以留下了那枚能够代表她身份的戒指,若衡清遇到了困顿即可拿着凤羽戒找到崖州千目阁的暗桩寻求一次帮助。
没想到兜兜转转,衡清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二人之间还有这般渊源。
“唔。”想到两人如今心照不宣的关系,温野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耳尖,轻哼,“那你可别千万不要弄丢了。”
“恭敬不如从命。”衡清亲昵地摩挲着温野指腹间的薄茧,喉间发出沉沉低笑。
两人离的太近,温野被衡清身上身上温和甘苦的药香味裹挟。
此刻大堂中所有人都怒容满面地望向云澹子,无人注意到这方小小角落。
“老道,你低声下气啰嗦这半响,我看也是白费功夫,不如让奴家替你将这些不听话的清理干净如何?”今香怜走到一直沉默的缪不言身边,她长而魅的眼眸缓缓扫过众人,与眼中的冷厉煞气形成极致反差,她低靡慵懒的声音询问道:“缪先生,您说呢?”
众人在她的眼神中窥见了杀意,左顾右盼间纷纷回避,谁都不愿做那出头的椽子。
笑话,以今香怜的武功即便是对上各门派的掌门,也不会落了下风,在场之人又哪里是她的对手。
缪不言清挑眉头,语气淡淡:“夫人说笑了,老朽一介文士,贵派之间的恩怨实不好插手。今日我出现在此的目的,想必各位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不过是想要为主上招揽一些英雄侠士。”
“诸位皆是江湖中响当当的好汉,既身怀本领,何不择选明君。待做出一番事业,自有那高官厚禄、良田美婢等着。既能一展抱负,又能封妻荫子,岂不快哉。”
“不过,主上仁义,我等做属下的自是不会行那强人所难之事。”缪不言微微俯身,双手作揖,可谓是做足了礼贤下士的姿态。
这番话一出,有人嗤之以鼻,自然就有人踌躇徘徊。
也不是人人都能将荣华富贵拒之门外,即使是赌上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今香怜染着蔻红凤仙花的指尖挑弄着腮边的几缕发丝,笑看着这整屋的妖魔鬼怪,什么武林名门、傲骨嶙峋俱都是一群冠冕堂皇,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倒不如真正的魔教来得坦率。
云澹子脸色十分难看,眼中的怒火与野心交织在一起,他不惜抛弃自己的声名与魔教合作,可不是让他们的人到自己的地盘指手画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