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六晒书节,
是赏月的好日子。
赏月的好去处自然是苏娘的望舒台。
夏夜清爽,月光明洁。
夜深后,虫鸣也静了几分。
琵琶,和箜篌的声音中还有箫的灵动。
苏娘盛装出席,穿着银白色的纱裙,带着薄纱帷帽,点缀珍珠,扮演月光仙女。
其他各色姑娘们,用毛线绒球,绒花当头饰,穿的色彩很多,但个个淡雅高贵。
手持请柬的贵客们穿的更是富贵,有进宫的蜀锦制衣裁袍的,还有的贵人们穿的看不出是什么料子,走进月光下,像水一样波光粼粼。
顾愉用手拖着脸,像花苞举着花骨朵一样,粉粉嫩的,她垂着眼眸,看着一楼的宾客进进出出,热闹的不像是在竹林,倒像是京城的大酒楼,她觉得无趣,不如继续赏月。
月光皎洁,顾愉不由的竟然想起了沈明慈,沈明慈就像月光一样,温柔,坚定,神秘。
也不知道他在河西还好吗?
顾愉托着腮,思念着他,很奇怪,说不太上来。就是突然的思念。
难得的安静,顾愉回忆自己这匆匆忙忙的三四年,穿越而来,稀里糊涂的嫁给沈明慈,又有了月知愉的记忆,还有朝歌,说的奇怪的话。
“观音未必观自在,真武未能见真我,昔日枷锁本无梦,无色无相亦无我。揭开昔日旧枷锁,便知卿卿为何来。”
顾愉忽的想起王阳明的一句话来,那好似就是她最好的回答。
“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顺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顾愉穿越而来,成为了顾愉,就是为了醒来。
月光照的她刺眼,这月亮太明了,那束光亮的柔和刚硬。
一切都是最好的选择,顾愉起初躲着沈明慈,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过完这一生,可有些缘分是躲不掉的。
沈明慈失势,顾愉又像菟丝花一样,生长藤蔓,寻找合适的猎物,要依附在霍文澈身边,直到大婚之日,如梦初醒。
沈明慈的最后一次人生掌握在她的手里,月知愉的记忆碎片冲击,直到她拥有了月知愉的所有记忆。
天意是躲不掉的,因果是无法逃避的,不如我顺着天意而去,承载属于我的因果,醒来,我才是真我。
我倒要看看故事的走向!!!
*
“姑娘!姑娘!”
一个男子,个子不高,带着半遮面。
顾愉被这男人唤的,回过神来。
疑惑的看过去。
“想必姑娘是望舒台新来的姑娘?”男子穿着一身顾愉喜欢的绿色衣袍,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熏香味道,有花果香也有上等的高贵香料的味道。
顾愉被问的一愣,含糊的应到“是”
男人手中的扇子轻敲乐台,顾愉才恍然自己胳膊肘下的桌子是乐桌,上面还放着古琴。
顾愉只知道这里赏月好,记忆里母亲就是在这里赏月的,可……可现在这里变成了乐台,桌面还放着古琴。
“姑娘,弹奏吧。”语闭,男人从怀中掏出一枚金饼放在桌面。
是金饼,出手真是阔绰。
不过……
等等!!!
是赤金!
顾愉本想离开,但在她看出眼前的金饼是赤金溶造的,她就不想离开了。
对面的半遮面男人,是萧家人,没准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赵云涧铁矿的买家悯公子。
顾愉坐在凳子上,玉指扶在古琴上。
她哪里会弹什么曲子,只是轻轻波动古琴,古琴散发悠扬的韵味。
顾愉轻拨了几下就停了下来。
低着头,装着怯生生的说
“公子,这里的姑娘各个都身怀绝技,小女子不才,还请公子另寻佳人作伴。”
顾愉此时的肠子都要悔青了,她早上看望舒台的姑娘们都在洗澡,她也有好几日没洗澡了,她早就受不了了,就和姑娘们一起沐浴,洗漱完,也同姑娘们换上了望舒台的衣服,她自己的衣服也让姨娘们拿去清洗了。这才惹上这不必要的误会。
眼前的公子并不打算放过顾愉。
“我看~”他玩味十足“我看你便是我要寻的佳人。”
顾愉侧侧身,连忙侧身低头,假装害羞的低低头,她才没还小,眼前的男人,小小的,更像个半大的孩子。
“公子说笑,小女子并不会弹奏这古琴,古琴需要古韵,小的我并不擅长,还是让苏娘来弹奏吧。”
顾愉本能的转身要走,那男人却将手中的扇子压在她的肩头,力度不大,但顾愉眼下并不能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六月六晒书赏月,苏娘办的活动,自己不能搅和,她和赵云涧还得在这里修养一段时日呢。
顾愉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的半遮面男人。
“公子想干嘛,不如我们换些花样。”
“好呀。”半遮面男人笑声爽朗,充满玩味的答应着。
顾愉将公子领到一处安静地方。
此处是一片空地,在二楼的房顶之上,又与三楼的廊亭呼应,别有一番韵味。
月光正好的洒下,柔和的光影下,顾愉站在平台空地之上,如同舞台。
二楼屋顶的平台中央,有个舞池,成四周凹陷,中间突出的不平整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