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秦怀谨还没有从沧澜城的作息中缓过来,还在蒙头熟睡着,而她的院外已经聚满了人。
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惊动她,主动将她从沧澜城拿来的物资装车,随后一批人去了红土地继续照常种植,一批去挑选木材,给鸡仔们搭建鸡舍,另外还留了一批人在家中烧制午膳。
就连孩子们也没闲着,早早起来帮着搬了一箱箱货,弄得灰头土脸的。原本来喊孩子们去学习的鸠羽,也被拉着一块搬了好几箱东西。
搬的时候也都有看过箱子里头是什么,毕竟每一箱都几乎差不多重量,需要两三个大块头的人一起搬才能搬动。为了不搬错,他们也是会看一眼的。
这一看,可把他们高兴坏了。里头全是带着湿气的土壤,被箱子完全包裹在内,铺面就是带着泥腥味的潮气。这土放在别人那可能是浪费,但朔北城缺的,就是这样正常的土壤。
秦怀谨这一趟,几乎把朔北城所有缺口都给补齐了。
虽然量还不足以覆盖整个朔北城百姓的开支,但已经是最好的开头了。
等院子里的箱子全部规整好,也快到了午时,孩子们都被鸠羽叫着去洗了一把脸,把身上的泥点洗掉,干干净净的回到课桌前学习。
这一切忙碌全在秦怀谨清醒前就已经忙完了,等她醒时,院里已经不再是前一夜的狼藉。她带来的物资一部分被搬走,一部分被按照箱内的物件分类摆放好,每一片都立了单独的牌子写着箱内的东西,根本不用再一箱箱打开。
这时秦怀谨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天在沧澜城时总觉着缺少的是什么。
在沧澜城时,大家看到有什么好的都会想着给她,让她带着。不管是因为她帮助了百姓,还是因为知道朔北城的百姓日子也不好过,几乎是有什么就想给什么。
但给的都很潦草。
就好比她最后挑选出来的几箱土,都是从孙知府院子里挖的。知道她是带去朔北城的,他们刻意在土里撒过水,一层盖一层,带的土不仅厚实,还有水汽,不用额外浇水。
但每一箱装土的箱子外边几乎都有泥泞,搬运时不免会沾到手上,衣服上,甚至蹭到其他箱子上。而现在这些箱子都变得一尘不染,连木片上的毛刺也都被打理了一遍,不会划伤手。
若只是到这一步,秦怀谨也不用感叹了。
院里的这群人还把她带回来的肉挂起来熏制了,因为风沙的缘故,挂肉的栏杆一圈都设了围挡,避免沙粒沾到肉上。地上也铺了一层席子,方便肉上的油滴落后的清洁。
这些细节方面的事,沧澜城几乎不讲究。或许是她去的时间短,走的匆忙,总之,此刻的她心里有些慌乱,觉着沧澜城这一趟,可能会出岔子,只是眼下还不知会是什么情况。
“姐姐!我们都把鸠羽叔叔教的内容学会了,以后我们是不是都可以开铺子了?”
“我想开面馆!白姐姐煮的面可好了,我已经在跟着擀面了。”
……
秦怀谨还在看着箱子走神,不知鸠羽那边的教学已经进入尾声,孩子们都一窝蜂涌到了她的身边。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孩子们团团围住,全在说着自己今后的打算,各个成熟的不似自己该有的年龄。
“还不是哦,”秦怀谨笑着伸手让大家安静,“你们没有想过读书好的话,是可以靠读书赚钱的吗?你看鸠羽,他就可以靠教你们,赚钱过日子。往后我们也要在这开学堂,让更多的孩子学习。你们学得好的,就可以和鸠羽一样当老师。”
“可是,学完以后全都当老师,也用不了这么多老师呀?而且,姐姐你只说了学得好的,那要是像陈守田那样每次都最后一名,要怎么办?”
“是啊是啊,我每次都错一半,根本不是学习的料子。我娘都让我不要浪费纸笔了,早点和她一块去地里浇水。”
……
秦怀谨没想到自己刚说完一半,孩子们的问题就又成倍的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