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祈呼吸微顿,心跳忽然快得要挣脱胸腔:“……我不知道。”
宁安:“我最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脆弱的,被折弯了脊背,却还硬撑着不肯倒下的……”
视线忽转,容祈一把将宁安箍进怀里。
“不要讨厌我!”
宁安被这一抱搞得有些发懵:“???”
怀抱发烫……片刻后,容祈松手,退后半步:“抱歉阿宁,我心里有些乱。”
宁安眯了眯眼,伸手,指尖勾住容祈腰间衣带,轻轻一扯。
容祈结束了,那该她了。
“低头。”宁安命令道。
容祈乖乖低头。
宁安踮脚,一手按住他后颈,仰头吻上去。
唇瓣相贴,浅浅一触,像蜻蜓点水,却疯狂的在容祈心尖砸出巨浪。
一吻结束,宁安想退,容祈却猛地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腰。
“阿宁,你在撩拨我。”
宁安狡黠一笑,坏得明明白白:“对啊,我就是在撩拨你。”
月色太亮,把宁安每一寸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她在笑,得意洋洋,像偷了鱼的猫,满眼嚣张,可,容祈知道,宁安的眼里藏着别的东西。
心疼。
心疼他。
心口的某处轰然塌陷,湿漉漉地漫过全身。
“好阿宁,”容祈低头,将额头抵在宁安的肩窝里:“求你不要放手。”
……
翌日,壁梧院,一道身影正凝神练剑。
说是剑,其实不过是容煦折的一根树枝,但,他挥得极认真,汗珠沿着下颌滑落,他依旧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动作。
院中亭里,茶香袅袅。
简行捧着一盏温热清茶,目光落在院中练剑的容煦身上:“怎么早便开始练剑,这小朋友倒是勤勉。”
宁安端坐对面,正翻看着昨夜金不换呈上卷宗:“他现在已经打不过容祈了,再不努力,这杀手榜第十的排名也保不住,那时如何保护容祈?不过,他再勤勉也是徒劳,他常年修习无生堂的杀人之术,根基早已偏移,如今无正统心法加持,练得困难不说,搞不好哪天真气走岔,不是爆体便是走火入魔。”
话音落,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容祈缓步踏入院落,目光扫过院中,落在容煦挥剑的身影上,脚步忽然顿住。
许多年前的某个清晨,容家外宅,姐姐也是被日光晒得满头大汗,却如何都不肯放弃练剑。
“少主早啊!”
容煦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容祈定睛看去,容煦已经收了枯枝,规规矩矩地站着。
良久,容祈突然开口:“我教你容家传承的心法和剑诀。”
枯枝从指间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真、真的吗?”容煦往前冲了半步:“少主你说真的?要把《容氏剑决》交给我?!”
他想学!
他做梦都想学!在无生堂那些年,容煦只能凭着儿时残存的记忆乱挥。
容祈有些别扭地别过脸:“别叫我少主。”
容煦愣了一瞬,眼睛更亮了:“那叫哥!你可能不太记得,小的时候我是个爱哭鬼,你嫌我哭得太吵,用风车砸我脑袋。”
容祈:“……”
亭下,简行噗嗤笑出声:“没想到江湖排名前十的杀手,瞧着是个翩翩公子,实际上话多、爱吃又幼稚。”
宁安唇角微弯,抬眼看向院中的两道身影。
容祈走到了容煦身旁,弯腰捡起枯枝,交起了起手式。
容煦凑在旁边,歪着脑袋看得入神,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什么。
容祈听得眉头越拧越紧……
看了一会儿,宁安忽然一转话锋:“师姐,你觉得之前月命夺和月月临是接到无生堂的任务才追杀你,还是因为……你押送的马车里坐的是容祈?”
简行端茶的手一顿,“你是说……灯下黑!”
宁安将册子往桌上一搁:“不错,这是一步险棋,先是在明面上与无忧城合作,名正言顺地得到自家的‘天命女’。”
宁安:“然后,容家派出月命夺姐弟,他们有杀手身份在前作干扰项,抢到‘天命女’,便可告诉天下,我们有天命的容家女被劫走了,生死未卜,顺其自然可以嫁祸给江湖的阴暗面,合理地霸占自家的‘天命女’,更不用再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若月命夺姐弟抢人失败,他们还有第一步计划兜底,可谓是毫无损失。”
简行神色复杂:“所以你昨晚警告容家人,叫他们不要再打容祈的心思。也是,以他的身份,就算回了容家,也是被算计着活,不如待在无忧城。”
“嗯。”宁安垂眸,视线落在石桌上摊开的册子上,“容祈心里也知道自家族人的算计,但他还是愿意把学会的交还给容家。”
宁安的语气淡淡的,可,简行听得出底下压着的心疼。
册子翻完最后一页,宁安将它合拢,开始谈论正事:“昨晚有在地牢榨出什么吗?”
简行揉了揉眉心:“没有。用了三城主给的毒药也没问出什么,还不小心弄死了一个。”
宁安嗯了一声,语气并不意外:“我这里也是,都是些能查到姓名之人,他们混入城的原因也大致相同。有几个是各派听闻‘容家女’出世,想要钻空子截人的,还有几个是得知拍卖会有宝物,准备盗宝的。”说着,她眉尖越蹙越紧。
这些人都是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棋子失联一天,毫无消息传回,幕后之人还真是耐得住。
真相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触碰,宁安讨厌这种不能掌控感觉。
审不出是吧,那就都杀了!
宁安猛地站起:“早饭不吃了!我去趟地牢,麻烦师姐先帮忙盯着今晚的无忧会。”
话音未落,她足尖轻点,身形骤然掠出亭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