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平本身并不对收到的匿名电话抱有多大的信任,但干警察的就是这样,可以跑空一万次,但是只要忽略了一次,就有可能造成此生最大的遗憾。
很快,派去的先遣二人组就发来了消息,报案人描述的位置确实发生了刑事案件。
等龙平到的时候,鉴证组已经将现场勘察得差不多了。
死者是一名女性,很年轻,看起来就和他女儿一般大。
“有身份证明吗?”龙平问。
法医刘一边给楚晴晴拍照一边摇头,“暂时没发现。”
龙平吩咐二组的小陈先去查最近的失踪人口报告,然后给莫逢棠去了电话。
彼时的她还在自己温暖的被窝里,作为局里的得力干将,这点小权力还是有的。
也只是躺着而已。
莫逢棠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些凌乱的纸张,是她好不容易下班之后在家门口被两个陌生人塞的。
虽然当面是嘲讽了那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莫逢棠还是在进屋后的第一时间就翻看了那些东西。
其中有一条就是关于楚晴晴的。
那里面说,郊区的废弃工厂内会出现一具女尸,楚晴晴,生前曾是泽善旗下的白星福利院新招的会计。
当从龙平口中得知确实发现了无名女尸之后,莫逢棠刚想问问那人是不是叫楚晴晴,又猛地想到了那些薄薄的纸张上记载的其他事。
在没有确定之前,她不想让龙平怀疑到吴巍身上。
更何况,那里面的东西···简直不是人干的!
“了解,我去问问线人,”莫逢棠说,“像是专业人士干的。”
龙平在电话这头点了点头,“现场很干净,抛尸在这犄角旮旯里,要不是有线报,等尸体化成灰了我们都不知道,”他啐了一口,“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
莫逢棠回忆了一遍纸上的文字,试探性地说,“会不会是这姑娘碰上事儿了?”
“可能,先这样吧,有消息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莫逢棠起身,从抽屉的最里面掏出一个蓝丝绒珠宝盒,只有一枚硬币大小。
她把玩了一会儿,小心打开黄铜锁扣,盖子弹开,露出里面珍藏的黄钻戒指。
经典的公主方形切割予以这颗本就不小的黄钻更加璀璨的华彩,主石四周镶嵌一圈细碎的白钻,更显华贵典雅。
莫逢棠最爱这枚戒指,不是因为它值多少钱,而是它是吴巍亲手送上得第一份礼物。
也是她第一次出卖自己的报酬。
不知道其他那些‘同路人’是怎么想的,莫逢棠很清楚自己干的是什么,又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她早已看清前方是悬崖,却仍然选择了这条路。
她同样清楚自己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于莫逢棠而言,人生就是一场价值交换的游戏,以物易物,公平公正。
她出卖一些东西,购买一些东西,度过漫漫长夜,然后在某个清晨死去。也许有人会惋惜,比如龙平;有些人会觉得烦躁,比如她眼里只有往上爬的丈夫;而吴巍会怎么想呢?莫逢棠曾经在某几个不受控制的深夜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不会有人因此留下一生的悲伤,这一点莫逢棠是很确定的。
她打算就这样消磨掉一生,她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直到······
莫逢棠猛地合上珠宝盒,狠狠地甩向面前的玻璃窗。
小小的蓝色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地面上弹了几下,消失在视野里。
她的气还没消,又扑向床头柜上的一堆白纸,她把它们死死抓在掌心,沉重地呼吸着,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最终,莫逢棠还是好好地收起了那些纸,把它们藏在一个月饼盒里,贴在床板下。
做完一切之后,莫逢棠给吴巍去了个电话。
······
阳望舒看到罗金硕离开办公室,摸了摸寻兰的头,“好好,等天气暖和了,就带你去抓小青蛙~”
“好呀,好呀,院长奶奶,”寻兰怯生生地捏住阳望舒的裤脚,“还想和珠珠一起。”
“好。”
“不要别的大人。”
“···好。”
“小青蛙···和我的蛙蛙一样吗?”
阳望舒看向那只被寻兰攥得变形的青蛙玩偶,神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