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死寂了一瞬。
张楠听完以后,半天都没有说话。可还是强撑着语气里的正常:“能不能请你们稍微等我一会儿,让我好好想想。”
池宴脸上依旧挂着笑,语气从容:“当然可以,所有的交换都是平等的,你当然可以自由选择。”
张楠听完,就脚步虚浮的飘到了不远处门口的照片墙前,仰着脖子半天都没动
“你跟我走!”宋章见她走开,一把拉过池宴的胳膊,怒气冲冲的就进了里屋。
谢卓有些担心的瞄了一眼旁边的池宴,可对方虽然被宋章扯的动作都有些变形了,可还是微笑着回头,对着谢卓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担心。
随着宋章咣当一声关上门的巨响。客厅里一时之间只剩下江崖和谢卓两个人 。
谢卓有些担心:“池老师他真的没事吗?宋章这么生气,不会打他吧?”谢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池宴是老师,自己却要担心池宴的生死。可他还是十分自然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当然,没事,宋章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舍不得对池宴干什么的。”
放下心以后,谢卓有些好奇的探过头问江崖:“江学长,你真的有办法帮张楠吗?”
江崖低着头,状似不经意的悄悄的挪到了谢卓旁边,好让两个人可以肩并着肩站在窗户前。
两个人影子落在地板上,被拉的又细又长的,江崖状似不经意的把手搭在了身后的桌子上,。看着两个融为一体的影子,嘴角勾了勾语气随意,听不出什么情绪:“当然有办法,帮一只鬼,算不上什么难事。”
谢卓有些疑惑:“既然有办法找到脑袋,那张楠应该很开心呀。只是一段死的记忆而已,应该也算不上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事儿吧?更何况,她死的应该也不怎么安详吧?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江崖抬起头和他对上了视线,眼神复杂,混杂了不少谢卓看不出的情绪:“如果是你呢?你愿意用一段记忆换愿望实现吗?”
谢卓被他这个有些奇怪的视线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我?为什么突然说起我?”
“记忆对于人来说,并不只是一段过去的时间而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是由记忆组成的。哪怕只是一小段看似不那么重要的记忆,也是构成你的一部分。如果一个人没有记忆,连自己的来出,归路都不知道的话。那么这个人也就算不上是个完整的个体了,只能说是行尸走肉而已。”
“失去记忆,哪怕只是一小段,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感受。你会恐惧,会疑惑,会不顾一切的想要找到答案,你会感觉身体里的一部分消失了。哪怕从开始就知道这只是一个没什么意义的时间,可你失去了,就会在以后的每一天里反复想起,反复加深印象。到了最后反复纠结,不得解脱。”
谢卓听他这一大段话,被绕的晕乎乎的。却江崖这个奇怪的眼神传染了。
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感觉空落落的,胸腔里像是被堵了一块沾湿了的海绵,让他就连喘气都有点艰难了喉咙里也好像被塞了一团棉花,让他怎么都开不了口:“我?如果是我的话……”
可还没等谢卓说完,他们听见里屋的门被人狠狠的推开了,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哀嚎,接着就被狠狠的撞在了墙上,震下来旁边一大块年久失修的墙皮。
谢卓也顾不得回答江崖的问题了,赶忙跑了过去。
只见宋章站在屋内,双眼通红,满脸的怒意,一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你到底知不道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严重?!”
池宴站在他对面,想要上前去扶他。却被宋章一句话喊了回去。
“你别过来!就站在那儿,不许动!”
池宴闻言站在原地没往前走,垂下头憋了半天,才回了一句:“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这么生气,你才刚刚出院……”
宋章猛地转头,高声朝外喊:“江崖,你别在外面听热闹了,你给我过来!”
谢卓看宋章这口气,有些担心刚,想要去劝:“宋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别这么生气,我们有话好好好说……”
可宋章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通红,好像要滴出血来,谢卓被他这一眼看的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
江崖跟着上前,进门的时候,拍了拍谢卓的肩膀,声音很低的在他耳边嘱咐了一句:“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这间屋子,原来应该是张楠的卧室,屋子不太大,装饰的很用心。
窗户上挂了粉红色的窗帘,墙上也贴了很考究的墙纸,却没什么家具,一张床几乎占据了整间屋子。
所以等江崖和池宴两个人并排低着头,一字排开的站在宋章面前的时候,屋子就显得有些局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