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章抱着胸，站在他们两个人面前：“你们简直是目无王法，肆意妄为！你们到底知不知道，私下联系鬼魂，和鬼魂交易犯了多少条异调局规定！要是被上面知道是要……是要！”说到这里宋章语气突然一梗，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是要什么？”江崖抬起眼睛，语气玩味。

“是要……是要……？”宋章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答案。

“是要革职查办，从严处理的。”

池宴似乎也在憋笑，抬起头适时的补了一句”

“对！革职查办！别人革职也就革职了，你们两个东西，要是被革职了，什么结局你们不知道吗！”

谢卓站在屋外，看着一本正经，站在池宴和江崖面前的宋章，突然感觉有些好笑，像是拒绝孩子们之间矛盾的多胎母亲一样，追进门打圆场。

“好了，好了，宋章，你别这么生气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事儿，但你就别这么生气了嘛，他们也是为了帮张楠，不是什么坏事不是吗？”

宋章听完他这句话，吐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谢卓你不知道……抽取亡魂记忆和私自补全魂魄都是异调局明令禁止的禁术！生死有命，这些法术本就是有违天道的，一旦开启，实术者只要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让鬼魂魂飞魄散的，后果更严重的话，就连施术者都会被因果反噬。”

江崖听完这话，也收起了脸上的玩味：“那是别人，不是我……”

“那也是有风险的，不是吗？而且就因为是你，所以更容易被天道察觉不是吗？”宋章没回过头，看了一眼谢卓：“更何况我答应过别人，我一定会让你平安无事的。要是你出了什么岔子，我又该怎么和他交代？”

谢卓有些犹豫的举了举手：“虽然你们说的这些，我有点没听太懂，但我有些话也想说说，可以吗？”

池宴：“当然可以。”

宋章脱力，半靠在墙上没再说话。

“宋章，生死有命这个词，我觉得你用的不太对，我觉得人的命运不应该被一个连看都看不见的天道掌控。更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对。哪怕死了，张楠也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不是吗？”

谢卓这句话刚出，江崖就浑身一僵，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猛地抬起头看谢卓。

多少年前，好像也有个人蹲在奈何桥上说过这话，那时候那个人和现在一模一样，眼睛很亮，语气坚定。

“生死有命这句话本来就是错的。只要你想，命运当然可以改变，纵使是亡魂，亦有抉择之权。”

宋章听完，垂着眼，半天都没说话。

池宴看出他的松动，也适时的开了口：“宋章你放心，我会帮他的。张楠只是个没什么功绩，也没干什么坏事的普通小鬼，不会被上面的注意到的。”

“话是这么说。”宋章的声音压得很低“可你们没告诉张楠，术法只要失败了，别说轮回 ，她是可能会直接魂飞魄散的。”

“我愿意。”

张楠站在门口，单薄的身体隐在阴影里，似乎已经隐隐有些透明了。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谢卓心口一紧，往前走了半步，刚要劝她：“张楠，刚才是我没搞清楚。可要是结果这么严重的话，张楠，你可以再多想想的……”

“我想好了。”

张楠抬手轻轻打断了谢卓：“谢谢你，谢卓，谢谢你愿意帮我说话，这么多年了，你是我死之后，唯一一个朋友了。”

“我刚才看了半天，我原来的照片。我活着的时候就稀里糊涂的，活到最后连头都丢了。我不想再像现在这样了，我的那些鬼姐妹们都陆陆续续的都去投胎了，现在恐怕都快上小学了。我现在每天飘在山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我不想每天就这么飘着了。”

“我想走了，既然这辈子没活好，下辈子我想活的明白点。”

她抬起头，身体正对着江崖：“我愿意用我的记忆来交换，只要您可以帮我找到头。让我可以去投胎我愿意把我的记忆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