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细雨笼罩下,翠绿青苔紧贴着墙根冒头,面前一片白墙灰瓦,好几户人家檐下缀着红灯笼,一片温馨。
凤浅慕一手抱着黑猫,一手撩开头上的帷帽,皱着眉头扫视眼前的青石县。
当玲珑说出此次的目的地是青石县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方设法赖掉,只是没想到玲珑比她不讲道理多了。
“不行哦。”玲珑撑着头看她,眼中尽是得逞之后的狡黠,“你已经答应了,就不许反悔。”
凤浅慕道:“我没答应。”
玲珑道:“你没答应?那刚刚是谁说‘明日去’的?难道是我吗?”
凤浅慕脸不红心不跳道:“是你。”
玲珑“哎呀”一声,期期艾艾地恳求:“我的好妹妹,你就依我这一次吧。”
凤浅慕受不住她这样,立马叫停:“你少同我纠纠缠缠,我什么时候有了你这么个年纪的姐姐。”
两人谁也不肯让步,拉拉扯扯许久,玲珑终于没了耐心,干脆利落地下了最后通牒:“这次的任务又失败了,难道你不想在这混了吗。”
“这怎么就算失败了,我不是知道是谁干的了吗。”凤浅慕一心觉得她在变着法挑刺,“况且,你去你能行?你要是能行,就不会偏要让我去趟这趟浑水”
玲珑道:“那你说,那个黑衣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她见凤浅慕哑口无言,又开始利诱:“你若去了,我免费送一个信息给你,如何?”
凤浅慕心中防线开始松动:“我想知道,我师傅的死是不是另有原因。”
玲珑抬手掩唇,眼中尽是嗔怪:“怎么一上来就是这个。”
下一刻又正经起来:“的确是另有原因,但你师傅你比我清楚,他到死都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情,谁又有办法得到消息。所以,我这里也仅有凭碎片拼凑出来的猜测而已,你用这个换一耳朵八卦怎么看都是大材小用。”
凤浅慕早已预料到,但亲耳听见还是有些失落:“那你这个诱惑也很一般啊。”
“什么叫很一般,那你想要什么?难道……”玲珑带着暖香扑在凤浅慕身上,“你是想要我?那我把自己给你,这个诱惑怎样。”
凤浅慕坐怀不动:“要不,你还是把我赶出去吧。”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玲珑低低地笑,“你若一时半会想不出要的东西,便先存着,日后再兑。”
凤浅慕叹了口气,她一夜未眠,此时困倦涌上心头,便懒得再与玲珑绕来绕去:“你别再吵了,我去还不行吗。”
于是玲珑欢天喜地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卷轴:“这次可不能再反悔了。”
凤浅慕胡乱点头,只想赶紧把这个麻烦送走,只是这麻烦精明明已经走到门口,却又折返:“以我们这交情,我可以把有关那人的消息告诉你,由你去想那是谁。”
凤浅慕对她口中所谓的交情不以为然,只打着哈欠,用玲珑说过的话堵回去:“我哪能想到,毕竟我连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
玲珑自顾自地往下说:“虽说她行踪不定,但每次都会出现在你身边,该不会是你惹出的风流债吧。”
凤浅慕实在撑不住,软趴趴地倒在床榻上:“我惹出的风流债多着呢,怎么能都记得。”
这话此时说出,多少有些辛酸好笑。
玲珑见她如此也没法子:“还是先给你吧,你多少得知道一些,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若是百战百败,我散在你身上的心力岂不是全打水漂去了。”
说着,她又装模作样地假哭:“我可要难过死了。”
“哎呀,别啰嗦了。”凤浅慕起身,将玲珑推出门,“你还是自己想去吧。”
凤浅慕将玲珑赶出门后又回了房,只是被她这么闹了一阵,困意也散了许多,在床上转了好几圈竟都没法入眠,她烦躁地用被子盖住脸,屋内静了好一阵,被褥底下的人又忽而坐起身,展开那卷轴看了起来。
*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为一个老妇人找她走失的孩子。
那两人已走失了快两年,妇人遍寻无果,又因着家中无余钱,拖了许久才找到帮手,只是递来的银钱仍是不足,但在玲珑的有意放水下,还是顺利地买来了两个倒霉鬼供她差遣。
此时正下着小雨,极少有人在外走动,客栈的生意自然也惨淡了许多,店家原本正悠闲地看着账本,谁曾想会有两人在此时踏着风雨前来。
贺辞收起手中的伞,往柜台上放下银钱:“住店。”
店家应声抬头,却在看见面前的两人时顿住,面前的二人均是一身黑衣,只是带着帷帽的那个,他是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姑娘,容我冒犯一句,我们是不是见过。”
凤浅慕心中大惊,算起来她也有一年有余未曾踏足,就算是见过她,也该忘记她长什么样了,况且她还戴着帷帽,怎么可能会被人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