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镜子本体不在寺庙，而是在王梦玲的房间。你这么费劲帮她在沈珏那边周旋，帮助她逃离那个吃人的家庭，是不是也想着要帮助她躲过许愿的‘代价’？”唐知芝的眼睛越说越亮，如同发现了关键线索的猎手，面前的镜妖却怒气勃发，脸上隐隐出现碎裂的痕迹。

“所以你把自己的本体摔碎，希望能减少王梦玲身上背负的‘诅咒’？”

镜妖抬手，无数碎片从背后的镜子里浮现，闪烁着寒光，一起朝唐知芝这里飞来。后者灵巧的翻身绕过回廊上的柱子躲避，越说越兴奋，“所以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没有完整的镜子本体你就没办法完成仪式？”

“没有办法完成仪式，那就意味着，前世的王梦玲还是付出了一点许愿的代价....”她说着，心里浮现一个荒唐的猜想，脚下的躲闪步伐一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镜妖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一个没注意，被追击的镜片划伤手臂，刺痛传来，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衣袖。

唐知芝捂住手臂，咬紧牙关，目光却依然坚定地锁定在镜妖身上，脑中飞快思索着下一步的对策。

等等！我可以把碎镜片给你...”唐知芝抬手表示自己投降，“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她举起另一只手中的玉佩，那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莹光。

“这块玉佩哪儿来的？”

镜妖眸色沉沉的盯着她，仿佛在权衡她说话的真假。

唐知芝皱着眉与他无声对峙，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寂静，良久，他垂手收起法术，周围的寒意稍减，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还能从哪里来的，这么破的玉佩还能是谁的？”

于泽睁眼，第一反应是垂下头望向胸前，没有多出来什么才松下一口气，但随即感到不对劲——这个视野高度...

他抬眼望向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古朴的卧房，烛火摇曳，映出斑驳的影子。看到不远处的一面菱花镜，他连忙上前，也不顾会不会有变数，镜中居然是那张镜妖的脸，阴沉而诡异。

他慌忙地去摸那张脸，指尖触感冰凉，脸上却像是戴了几层薄薄的面具，皮肤下似有流动的波纹。转眼间，镜中的面容就扭曲变化，变成了一张女人的脸，眉眼清秀却带着沧桑，身形也同步变为了女人的样子，衣衫随之贴合。于泽看着镜中忽变的脸，有些罕见的愣住了，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恍惚。

这时，不远处的床上传来一阵苍老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于泽回过神，快步上前，只见床榻上躺着一位年迈的男子。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床上的男人已是垂垂暮年，眼珠浑浊，白发苍苍，他想要抬手去触碰眼前人的面孔，却是没了力气，只能无力地垂下去，声音微弱而断续，“这些年...我只能在梦里依稀勾勒你的模样。”

“其实我早就知道跟我成婚的不是你，是原来的王家大小姐。”老人说着，忽然捂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剧烈起伏，手收回去时，掌心中还能看到一抹刺眼的血色。

他无所谓地笑笑，仿佛早已看淡生死，继续对着床边的人艰难地开口，“但是我知道我心悦的人其实是你...从第一次在镜中见到你的影子，我就再也忘不掉了。”他从怀中摸出一个什么东西，颤抖着塞给了于泽——那是一块温润的玉佩，虽成色普通，却打磨得光滑。

“沈家世代清贫，没想到到了我这一代倒是发扬光大了，但靠的却是...一些不光彩的手段。”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悔恨，“这是我早逝的母亲为她未来儿媳准备的彩礼，她一生节俭，只留下这个念想。我...我希望你能收下，就当是了却我一桩心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也变得急促。

“若有来世，请让我们再次相见。”

原来这才是玉佩的来历...

于泽面无表情地收下了那块成色并不出彩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表面的纹路，难怪将要会在婚礼上说是什么“定情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