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妙音似有所感，回望凤凰木，被士珪折枝的地方，已经长出新的枝条，一如往昔。

她大概知道，这地方不是时间停滞之地，更像一个幻境，想要什么自己变出来。却始终不是真实的。

士珪握住那截彤色、翠色相间的枝条，站在剑台中央，对她轻抬下巴：“过来，剩下几式我教你。学会了趁早滚，省的你碍我的眼。”

文妙音眼巴巴望了她一眼，不敢不从。

士珪握着树枝，也能握出手持长剑的气势，仔细看确实是渡云剑法无疑，婉若游龙，身轻如燕，身法甚至比自己和木厝散人还要熟练与灵动。

文妙音在一旁抱着剑观望，忍不住道：“等等，你先前说你是一抹看守结界的残存意念，是谁的意念？”

对渡云剑法如此熟稔，怕不是跟怀素相识多年的人。

士珪手下速度不减，踏着轻功在她面前有条不紊施展武功，百忙之中不忘反问她一句：“你说呢？怀素留下的结界，她还能放心谁的意念来看守？”

此人对怀素剑法如此熟悉，听她的语气，敢情这意念是怀素留下的？！

文妙音一个哆嗦，又一次把怀里的剑摔了。士珪“啧”了下，简直没眼看了。

顾不上收拾剑，稀缺的恭敬心被一块块拼起来，她现在甚至有点腿软和头晕。文妙音觑着她，老老实实行礼，

“晚辈见过怀素仙尊。先前不知身份，多有不敬，实在失礼。”

“怀素的神体正闭关呢，我顶多算她一缕终会消散的神识。”配合独特的轻功，第五式终于结束，而士珪手上的树枝一片花、一片叶都没掉。

瞧见老实不少的文妙音，士珪反倒罕见地笑了笑，“变脸够快。接下来你跟我学剑，起码摸到第八式的门槛，先说好了，我很严格，所以接下来你——”

她伸指隔空点了点站在原地的文妙音，“自求多福。”

哪怕对方是一缕意念，但这缕意念顶着自己师门老祖宗的名字，她不敢造次，对方说什么都睁大眼睛应下来。

就这样，她那漫长的修炼之路开始了。

结界内不吃不喝都行，茶水顶多是安慰作用，受过的伤转天又会好，岁月流逝在这儿看不出痕迹，不怪士珪说此处是镜花水月。

为了区分天数，士珪将结界之景换了，常年不变的云海换成日月东升西落，文妙音每日在日出前醒来，练剑、练轻功、打坐轮着来，练到月上柳梢士珪才放过她。

自然无闲情喝茶感慨，士珪一说休息，她就就地躺倒，几秒钟后酣然入睡，第二天再被踢起来练功。

如此坚持了小半个月，渡云第五式还没有进展。原因无他，第五式要配合不同的轻功。

先前她所学轻功是羽华门□□授的“雅澹步法”，讲求轻盈迅疾中不失君子风度。

这是羽华门某代自诩风雅的掌门所创，相传此人喜好在月下伴着琴声习武，因而雅澹步法兼具秀美与实用，是羽华门的一大特色功法。

士珪看她施展完四招剑式，点评道：“步法太雅，碰上流氓路数就不太行得通，你得学几门新的轻功。”

木厝散人也曾吐槽过雅澹步法偶尔配合剑法会被拘着，她私下教学不限于门派，好用就行，故而三教九流的轻功文妙音多多少少沾过一些，最起码也能认个名字。

士珪所用轻功，迅疾轻灵，形似幽灵，表面看步法杂乱无章，却能打乱对手预期，且每一处落点几乎都是方便攻击对方要害的地方，包括下三路跟能一击毙命的死穴。

配上渡云的剑势，说是轻松取人命的杀招也不为过。

士珪在她面前放慢动作演示了遍，介绍道：“这轻功现已失传，名‘无痕鬼步’，你师傅……”

隔的距离远，文妙音没能听清前边部分，大声道：“什么步？龟步？谁起这名儿？”

她最近是跟乌龟过不去了吧？

士珪停下，颇为无语，“是鬼步，鬼域的鬼。你师傅所学渡云第五式配的轻功肯定不是它。我让你学这个，是因为渡云最初配的轻功是它。”

一口气说完正事，她低头看累得躺在地上的青年，面具下微微冷笑，说：“另外，下次再趁着我说话贸然打断，我就把你扔下去。”

她边说，边指了指不远处的悬崖。

底下常年白雾笼罩，谁知道是万丈深渊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无底洞？

文妙音往旁边挪了挪，赶紧离她远些，不忘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