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销夏没注意三人的眉眼官司,埋头苦吃,他本来面对殷时青有一点不自在,吃着吃着很快就忘我起来,大口吞咽,确实饿狠了。
殷时青看水杯空了,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到他手边,许销夏抽空冲他笑了笑。
等他吃完饭,楚九就赶紧说,“许医生,你回去吧,我们会给诊所打扫干净消毒的。”
印阳坐在轮椅上也点头,“走吧,我监督他们。”
吃饱喝足,腰上的不适也泛上来,整个后背都酸得很,许销夏悄悄扶了下腰,“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下班。”心想还是懈怠了,自从毕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健身房,胳膊腰腿全都僵了。大学的时候,一个跟舍友关系很好的学长投资开了一家健身房,送了他们宿舍每人一张终身免费年卡会员,强烈请求许销夏经常去他们健身房逛两圈,试图用美色吸引客流量。
许销夏换好衣服洗完手,跟殷时青结伴离开。
楚九和同事咬耳朵,“你有没有觉得......”
同事沉思,“殷先生未免跟许医生关系也太好了。”
印阳纯直男,对感情上的事一窍不通,听得云里雾里,随口接话,“是挺好的,异父异母的兄弟也不过如此。”
楚九和同事的眼睛一起落到印阳身上,目露怀疑,“是这样吗?”
难道是他们想多了?
那两人就是单纯关系好,殷先生比较热心,还帮许医生清洗床上用品。
“印医生说得也有道理,听说关系特别好的同性朋友还会给对方洗袜子。”
同事说,“那你愿意帮我洗袜子吗?”
楚九道,“我喂你吃袜子行不行。”
......
夜风刮起衣角,许销夏将外套拉链拉好,双手插兜,“时青,下次不用过来送什么水果了。”
殷时青脚步一顿,接着继续和他并肩,声音微哑,“让你觉得麻烦了吗?”
许销夏偏头看向殷时青,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眼眸沉寂且专注,好像一直在注视着他,许销夏赶紧移开视线,有些狼狈地低头。
“不是,我是觉得你麻烦。”
殷时青:“讨厌我?”
“......不讨厌。我是觉得你工作也忙,还要拐到我这来,耽误你休息。”
殷时青目视前方,即将要走到路灯下,光源也逐渐明亮,“不耽误,我也不觉得麻烦。比起你说的那些,我更想见你。”
许销夏:......好一记直球。
所以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回?
殷时青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许销夏,“我的哪些行为让你觉得不喜欢或是讨厌,你可以告诉我。就像今天你说,不希望我来找你,耽误我休息,是觉得我给你造成困扰而找的借口,还是别的原因?销夏,这是我第一次追人,有些事是我做的不好的,我希望你跟我说,我会改。”
许销夏:“如果我说希望我们继续做朋友,关系回到以前,你会改吗?”
殷时青沉默。
一阵风吹过来,许销夏把下巴缩进领口,声音有点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就不说话了。”
殷时青片刻后回答他,“如果我的喜欢让你觉得厌恶,我会离开。”
许销夏:“但你是很好的朋友,就不能变回去吗?”
殷时青低眸看他,“销夏,我喜欢你,这是事实。我不能抱着这样的感情和你继续做朋友,那对我们都不好。”
“你知道蔡格尼克效应吗?这种心理现象指出,人们对未完成的任务或被中断的事情记忆更深刻,而已完成的任务则容易被遗忘。真正让人放不下的,往往不是已经结束的事,而是那些被中断、被禁止、却始终没有闭合的事。人们往往会对“未完成的事”保持更强的心理张力,记得更久、更放不下,只有完成或真正闭合,张力才会释放。
做回朋友,朋友这个身份会从靠近的理由变成牢笼,困住你,也困住我。朋友的关系不断提供接触,每一次聊天、见面、关心,都会重新激活那个未完成目标:我为什么不能是你的恋人?我是不是还有机会?我到底在干什么?既不能完成,也不能忘记。不断提醒的我,有一个任务,我永远完不成,也放不下,进入一种持续被提醒、却永远无法完成的处境。
销夏,我会撕裂、失控、痛苦,你也会觉得为难。”
殷时青在看清自己的感情之后,翻阅了古今中外各种书籍,他试图从中寻找一个可知的答案。
可是爱情本就是没有道理的事情,如果可以被控制,它又怎么会被描述成复杂的情感联结?
如果许销夏没有挑破那层窗户纸,他或许能自控,不过是埋在心底的爱情不见天日,可是许销夏知道,既然知道了,又怎么能要求彼此当作无事发生呢?殷时青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