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晋应了一声。廊下风灯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王爷此番设宴可是下了血本,许多库里的珍品咱们自个儿都舍不得用,全便宜这群京城的破官了。”小厮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王府平日里少你吃喝了?怎的还是这样没出息。”
小厮吐了吐舌,走在前头替他打开书房的门。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晕昏黄,将案前那人的背影拖得似一竿孤竹。
那人负手而立,肩背笔直,一身深色常服几乎融进暗处,正低头看着案上摊开的一幅舆图。
李晋在门口站定,迈步走进书房,唇角又扯出那副惯常的笑意:
“十数年前京中一别,大人别来无恙。”
…
太华殿里,齐则言正坐在龙床边。
晚膳,小皇帝喝了送来的云溪烧春,有过前车之鉴,齐则言不让他多饮,李筠喝得比上次少,奈何酒量实在小,不过几杯,一张脸蛋便红扑扑的。
起初是缠着齐则言给他念话本,到了就寝时,又抱着齐相的胳膊不许让他走。
殿外更鼓遥遥传来,齐则言本该离开,可看着李筠这副娇憨模样,一时间舍不得挪动步子。
见李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轻笑一声,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李筠眯起眼,一副享受的模样,鼻息软软地扑在他手背上。
齐则言问:“陛下可知我是谁?”
“则言哥哥。”不假思索的回答。
齐则言十分受用,想李筠喝些酒也并非全无好处,问什么答什么,比平日里还要乖巧黏人些。
他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筠儿幼时说过要嫁进齐府,现下可还算数?”
李筠下意识用力点点头,不知怎么的,又摇了摇头。
“哦?”齐则言眉头一挑,“君子一言九鼎,何况陛下是天子,怎能出尔反尔。”
李筠张了张嘴,眉心拧成块疙瘩,捏着被角小声道:“…大盛律法明令禁止…嫁二夫…”
片刻后,床畔传来一声冷笑:“你同谢斩风也许过终身?陛下十分中意他么?”
李筠抿着唇不答,酒劲上来,他上下两片眼皮掐起架来,昏昏欲睡。
齐相不再追问,伸手替他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声音极轻:
“陛下是天子,倒没什么不能的。”
说着,他的手指顺势滑下去,捏了捏李筠圆润饱满的耳垂,指腹在那块软肉上慢慢碾过。
“等到陛下成婚,诞下小皇子,社稷安定之后…”
好男风、荒淫无度、终身无所出的断袖帝王?这样的腌臜污名可不像个千古明君,万不能和李筠有所牵扯。
李筠嘴唇一张一合,仿佛要辩些什么,喉间却只滚出一点含混的气音。
齐则言默默望着他,指尖抵住那截探出一点儿的粉嫩软舌。
李筠神色迷离,泄愤似的咬了口唇边作乱的物什,不知咕哝了一句什么,转头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