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的时候，新闻的热搜榜上更新了。

排名第一的果然仍是和高赫案子相关的：

【高赫曾经站姐Mia自杀】

我这会儿已经蜷在了被窝里，点进去就看到上面说，有粉丝透露Mia一直私联偶像，充当皮条客，筛选蒙骗长得好看的粉丝去陪酒，有时候也会变相让高赫去陪富婆，这个过程里有多人染病乃至染上了药……

——「我其实就是受害者之一，但是我当时真的不敢站出来，不会有人信我的」

——「我本来都要结婚了，生病后我的工作也没了，但我已经去报案了」

——「Mia当时说的是私下的高规格粉丝见面会，我甚至还交了12万……」

……

神通广大的粉丝还不知道从哪搞到了一些聊天记录，证明牛巧玉也完全是被无辜选中的，因为这两年牛巧玉在圈子里的势头渐猛，本人也更随和，所以粉丝数量涨得很快。

另一方面，还有很多高赫的死忠粉，认为高赫的死和Mia脱不开关系，也恨上了她。

我之间用新号留下的留言，竟然已经有了三万多个赞。

Mia本来在接受警方问询，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出来一看到网上两面夹击的舆论，不到两天就扛不住了。

粉丝们反噬的疯狂，和当时牛巧玉所经历的如出一辙。

他们中的大部分，急需靠着猛烈攻击Mia，来挽回自己的认知失调。仿佛只要骂得足够狠、足够毒，就可以把过错都推给她一个人，而他们自己当然是被蒙蔽了，绝不是因为智商离家出走了。

一些过于激进的粉丝甚至又开始全家送花圈服务了……

而最初公布聊天记录的账号，靠着这个收割了一大波粉丝，成功起号。

我看了一会儿，最后也没说Mia到底是死是活。

算了，虽然和预想的不太一样，但对我来说，这一单咨询到这里也就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再往下划就都是普通新闻了：

【近日，强流感蔓延至我市，请市民做好防护措施，公共场合请佩戴口罩，勤洗手，建议购买酒精随时消毒……】

【本市生物实验室丢失了一条重要实验用犬，如发现此犬下落者，请切勿靠近，可拍照联系13452435……[照片][照片][照片]】

我刷得有点困了，正准备睡觉，就收到了梦纯的视频电话。

算了算时间，她过两天也该回来了，我赶紧接通，想起来这两天都忘了问她的发烧好了没有。

谁知道她第一句就是——

“乐乐，我完蛋了，我回不去了！”她的语气非常焦虑。

我没听懂，“什么意思，你被绑架了？！”

“差不多……”

我也顾不得自己还是个法外狂徒了，大叫：“报警！需要我帮你再联系一下大使馆吗？！”

她的语气有些崩溃，“不是那种绑架啦，是这里机场封锁了，要封一个月，说有什么病毒传染！昨天酒店半夜突然全体查体温，就因为我有点发烧，他们就不许我走了，把我隔离在这里了！”

“那……那他们给你做后续检查了吗？是什么病毒啊这么大阵仗，你还是不舒服吗？”

“不知道，八成又是什么新冠吧，说是会死人的那种呢！搞得我有点方……”她望着天，一脸的欲哭无泪，“现在我怎么办啊，我不知道要在这里困多久……其实我就是体温偏高，但是我胃口很好，也没什么不舒服的……”

我赶紧问：“你现在体温多少？”

“40.5°……”

？？？

我震惊了，“ber，你这是「偏高」吗？！再烧高一点你就彻底熟了吧？”

梦纯显然不在意，嘻嘻哈哈的，“哈，我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昨天他们也是这个反应。但是我确实没啥不舒服的！嗓子不疼了，头也不发晕了，你看我，状态不是挺好的吗？”

我仔细看了看屏幕里，确实，梦纯虽然发烧了，脸色泛红，但说话中气十足，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

我只好说：“确实，你精神挺好的。这样吧，你不是还有李天恩的卡吗？你就在酒店里安心住着，病好了再说……”

“哈哈哈，也可以，虽然被隔离了，但好歹是五星级酒店呢，可漂亮了……”

她举着手机给我看了一圈屋子——

好家伙，墙面雕花鎏金，穹顶全是天使壁画，放眼望去钱的光芒刺眼，看得我喉咙里直冒酸气。

真的是又怕闺蜜苦，又怕闺蜜开路虎……

“不过现在什么星级也没用了，”梦纯又走到窗户边，撩开一点松石蓝的丝绒帘子，“你看，外面到处都戒严了，鬼影都没有一个。而且这里的新闻说，病毒就是从我那天去的酒吧里传播出来的……你说我倒霉不？”

镜头又转向屋子里一群五颜六色的袋子，“唉，你看，我买的这堆破奢侈品，又不能吃不能喝，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我知道，她是想说她现在的处境跟关在厕所里的李天恩差不多。

梦纯抱怨着，“其实昨天我就感觉街上气氛有点不对劲了，我要是那会儿回国就好了。对了，国内就没有消息吗？”

我摇头：“咱们这里每年秋冬都是闹流感，新闻上只让注意防护而已。”

我还想再陪她说会儿话，电话那边却传来了敲门声。

梦纯朝门走去：“医生要来采样了，我回头再和你说吧，呜呜呜，命苦啊，好不容易出来玩儿一次……”

“好好，你有空了就随时联系我。”我举着手机叮嘱她，“结果是什么到时候也告诉我一声……”

“嗯，好哒。”那边镜头一晃，我看到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走进屋里，一闪而过。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手机屏幕黑了下来，映着我的脸，看着很茫然。

~

【最近，市区病毒传染持续蔓延，受感者偶见发烧，咳嗽，后颈会出现瘙痒性疱疹。该病毒会攻击脑细胞，导致患者精神不稳定，极易出现幻觉，且具有强烈的攻击性。

目前已知感染者已被军队妥善控制，请市民出行必须佩戴口罩，遇到举止怪异者请勿靠近……】

地铁里，我盯着这条市政通知看了几秒，感觉这直接就是在点我的名。

但是我并没有发烧，也没有咳嗽。

或许有时候人被逼疯了，看起来和感染了病毒也没区别？

我环顾四周，没什么变化，准备上班的人的脸色和之前差不多，就算戴上了口罩也能看出来灰白、呆滞、阴影浓重，他们的眼睛都执着地黏在手机上，仿佛要被吸进去。

再说说今天坐在我旁边的这位大哥，我竟然认识，因为他也住在我家那一片，上班经常会遇到。而且他一脑袋茂密的头发上秃了一块，秃得又特别锃亮，所以我见过几次后就记住了。

我暗地里叫他阿秃。

阿秃正在看烤乳猪的视频，但他麻木的眼神仿佛他就是那头猪。

突然，他抬手伸进衣领里，在后脖颈子上使劲挠了起来，并且越挠越用力。

“呲呲”

“呲呲”

我心惊胆寒地听着那个声音，浑身汗毛直立！

别……别挠了……

让人好难受啊！

我很想出言提醒，又怕被人说不懂得体谅他人，甚至于没有边界感，没有礼貌，如果对方脾气不好，保不齐还要骂我，那我一天的好心情都会被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