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元城本就想要拉近和商时序的关系,他们有血缘,却只有血缘。如今他肯低头,自己自然要顺阶而下,再仰头顶只会适得其反。
“我今晚的确没有在房中待很久。”古元城说起今夜他身上发生的事:“你已经在观中待了两天,而我甚至已经住了四天有余,我便想去找玄静观主谈谈如何出去的事。所以和你在晚饭时不欢而散后我就去寻他了,可是他却不在房间,又找不到人询问,呆了一会儿我就走了。夜半在床上我辗转反侧,还是决定再去找他一回。这次他依旧不在,我很是奇怪,想着他可能去方便了,便在门口等了他许久之后才回房,还没开门,就看见你们了。”
商时序点头:“怪不得将军你夜半时分还衣冠齐整,原是彻夜未眠。”
“人的确不是我杀的。”古元城看了一眼后面床榻:“若是我动手,根本不必这么多刀,女人家家似的。一刀抹了脖子,干脆利落。”
“我也这样认为。”商时序站起来:“我们一起过去吧,让景霄给您寻个房间先休息,有什么我们明早再说。”
古元城没有意见。两人到了之后,屋内坐着的众人都起身相迎,商时序道:“劳烦景霄道长先行为古将军寻一个干净的住所,其余人除了陈姑娘之外都回房间去,明日早膳由观中弟子送至房间,午时我会安排大家一起用午膳,其余时间希望各位都不要离开房间。”
“观中凶手尚在。”商时序是劝诫,也是警示:“这也是为了各位的安全考虑,万望理解。”
柴喻率先应声:“这是自然。那我们就先离开,若是有什么需要问的,我们一定配合。”
安排好一切后,商时序和陈清窈又结伴返回案发现场。这次没了外人,他们倒是可以仔仔细细的将房中全都勘查一边,力求没有遗漏。
陈清窈:“方才你是不是也有熟悉的感觉?”
当时他们发现尸体后进入房间,就隐隐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原本以为是错觉,可对视一眼后双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端倪。
正和上午偷听事件的角门房间一般,这屋子那时也同样似乎被许许多多的人包围,无数双眼睛和嘴都在上下张合,十分可怖。但屋内只有他们二人和古元城习武,古元城的心思别抱,没有察觉,到头来只有他们两人有所感应。
“这件事和玄静观主之死有无关系还有待商榷。”商时序看她一眼,问:“有话就说吧,这里就你我二人,皇帝刚刚也换去了其他房间。”
陈清窈犹豫后开口:“我们这样查命案,是不是有些避重就轻了?”
她倒不是觉得普通人的命不是命,而是将更多心思放在他们要做的事情上或许更好,毕竟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我知你的意思,但现在这样不好吗?”商时序蹲在床尾,手里捻起一撮土,这样的砖土碎块后面还有不少,床榻间布料的褶皱处也藏了很多,不仔细看压根注意不到。
陈清窈不解:“什么意思?”
商时序用手帕包好,站起身:“一石激起千层浪,事情越复杂,就越难预料。人心毕竟难测,变数越多,我们要做的事不才更有可能吗?”
“可是……他会不会不动手了?”陈清窈怀疑道。
商时序:“不,如果古元城不是凶手,他只会更快的动手。天降的凶手都出现了,还不趁火打劫?”
是这个道理。但哪怕是计划之中的事情,陈清窈还是对古元城生不出几分喜欢,就说:“那我去跟着他。”
“好。”商时序:“这边的事交给我来。”
陈清窈:“我只有一个人,可分不出心思来保护皇帝。先说好,要是他出了事,你可没道理怪在我身上。”
“有赤野和赵乔在,不用操心这件事。”商时序头都没抬,又注意到一个看不见的角落。
看到这样的商时序,陈清窈忽然觉得他要是当一辈子的大理寺少卿也不错,起码这世间的冤假错案会少许多。
这屋子不大,唯一的大件就是这沉重的木床。有道明寺一事在前,商时序连屋子的大小和地板的高度都测量了一遍,并没有看出什么古怪。
于是他的目光又聚集到床上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