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喻和翠微住的最远，也是最后才到现场的，在看到屋内的人后，他们二人都震惊不已。

一直在角落里观察来人表情的商时序不免注意到他们，原因不算是他们的表情，毕竟谁看到这样的场面，露出震惊都不奇怪。值得注意的是他们二人震惊的对象。

他们是看着古元城露出这样的表情的。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与此同时，陈清窈领着小道士进来，迷茫小道士先是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床上，然后直接站那不动了。忽然，他惊叫一声，在众人都措不及防的情况下直接跑了出去。

陈清窈道：“我去看看。”说罢，见商时序没有反对，便直接追了出去。

屋内的烛火早已被点亮，甚至方才赤野来寻人换房间时，还将他们房中的烛火也送了来，如今屋中亮如白昼，只有几个角落是暗着的，商时序就是从其中一个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来。

“有没有人承认是谁杀的？”商时序看似很愚蠢的问出这个问题，也如预料中的没有人回答，他自顾自道：“真是个奇怪的现场。”

深更半夜，玄静观主死在了一位善信房中，被子上的痕迹是有人直直地插入了短剑或者匕首，床上的死者挨了这么多刀没有反击，然后死之后翻了个身？

床上的血迹虽然有移动的痕迹，但都十分的短，仅有几道蔓延到了床后去。商时序敲击过整张床，都是实音，没有空腔。这床是两块大的实木直接压在地上，上头的那块极厚，寻常得两三个人才能移开。

“古将军，公子如今在观中，我们断不能由得凶手如此行凶还不知那人是谁，你应当能够理解。”商时序事先声明。

众目睽睽，甚至皇帝和赤野就在隔壁不远，古元城道：“这是自然。商统领曾任大理寺少卿，这般断案之事我不擅长，听凭你的吩咐，配合就是。”

柴喻露出惊讶的神色：“竟是大理寺卿大人，失敬。观中出了如此要案，我和侍女一定配合。”

“既如此……”商时序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有一股熟悉的异样感，还不待他反应，就看见外面陈清窈跟着小道士，以及一个身量稍高些的，和那小道士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年轻道士一起进了来。

小道士找到了熟人，已经反应过来，如此又见到床上玄静观主的惨状，不由得上前哭出声，一下子坐在床边，双手一摆地就哇哇哭了起来：“观，观主……”

“好了。”那年轻的道士已经从陈清窈口中听过事情原委，将小道士扶起来，又对着床上的观主默默念着什么，应当是道文之类的，远些的人听不见，听得见的人又听不懂。

商时序问道：“这位是？”

这话陈清窈就能回答，可是她显然也有些奇怪的熟悉感觉，过了一会儿才道：“他是观中负责杂事的弟子，也是观主的大徒弟，法名景霄。这之后应当就是他负责玄静观的一应事务了。”

商时序道：“劳烦景霄道长寻一处不远的院子，除古将军外的各位移步前往稍等，我随后便至。”

景霄脸上有悲痛之色，或许因为是出家已久，才没有如小道士一般悲形于色，感于身。久久望了一眼床上的观主，说：“贫道想先将师父的尸体安置。”

“怕是不行。”商时序拒绝，后道：“让死者安息的最好途径就是将凶手绳之以法，景霄道长要相信衙门。”

“罢了。”良久，景霄牵起小道士的手，道：“诸位随我来吧。”

尸体留给人的是恐慌和害怕，而逝者的亲朋留给人的却是悲伤和遗憾。众人各自心中的惊诧疑虑都被这种沉寂的伤感覆盖，沉默的跟着走出去。

待人都离开，商时序才对古元城道：“将军，你晚上都去了哪里？”

或许是商时序的态度太过公事公办，让古元城有些不自在，他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合该更亲近些，于是语气略硬的道：“在房中，之前起夜去了一趟茅厕。”

商时序听完之后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让他坐下，自己也坐下。他们都是刀山血海里出来的，不怕鬼不信神，哪怕背对着躺着尸体的床铺也没有什么惧意，坦然的坐着。

“其实我知道您去哪儿了。”商时序如此说，古元城的坐姿一动，他继续道：“也知道您要做什么，为了什么。我不阻拦您，不是支持，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劝。”

古元城被他的语气劝动了分毫：“你……你还是太优柔寡断了一些。”

商时序像古元城曾经拍他的肩膀那样待他：“我不希望听到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言论，我知道，古家也一定是把百姓放在心里的，不然不会教导出我母亲那样的人，自然也不会有我。古将军，舅爷，我知道若是您动手，死的定然不是他，您没必要骗我。”

“就算是为了我。”商时序循循善诱：“您一劝我就知晓陈清窈的存在于我而言实在危险，我太需要在皇帝那里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是个很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