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的吻再度俯落而下，温热而又缠绵，近乎虔诚地吻遍。

岑菀仰面躺在床上，头顶的吊灯灯光仿佛忽明忽暗。

她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潭温热的泉水，泉水还在一点点持续的升温，人在里面泡着，热乎乎的，舒服地不想动。

越来越没力气了。

迷离的视线中，身前漆黑的发顶在微微地动，停留片刻后，缓缓向下。

眼泪让眼前灯光都晕成了点点光斑，漂浮在模糊的视野里。

似乎这样仍然不够，继续土里下去，一手抄起，往肩头一搭。

刚才还是亮堂堂的天，不过须臾，再抬眼时，天边已经压过来一整片灰压压的云层，一路推搡着涌过来。

闭合的窗户被风吹得猛地向外打开，任由那劲风卷着地上的枯叶和尘土打着旋儿往里钻。

阳台上晾着的女士衣物被风扯着，拼命朝屋里挣去。

空气又闷又稠，漫起一股泥土的腥气，湿润而又新鲜。

雨点噼噼啪啪地打在玻璃上，深色的水渍迅速洇开，一片连着一片，转眼就湿透了整个天台。

雨势越来越猛，雨声越来越大，盖过了所有的声响。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一种声音，铺天盖地，毫不留情的倾泻。

从头到脚，每一寸都被淋透了。

想躲，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四面八方都是雨，她被困在这一场滂沱之中，呼吸之间全是潮湿的水汽。

只能在滂泼大雨中瑟瑟发抖。

许久，她已经抖不动了，手指无助地抓着身下发木艮。

他缓缓抬头，一双眼漆黑幽邃，卷着汹涌浪潮，灼灼地看着她。

唇上带着可疑的湿迹。

岑菀的手臂还横在眼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通红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脖颈。

呼吸又急又乱，胸口起伏不定，细密的薄汗覆在皮肤上，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自己的唇角，随意而缓慢，目光自始至终都凝在她脸上。

轻轻吻去泪迹。

“累了吗？”他的声音低低的，低哑温柔。

岑菀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臂往下挪了一点，露出一只眼睛，湿漉漉地瞪了他一眼。

商尧俯身安抚地吻吻她：“先睡吧。”

自己则起身去了浴室。

听见浴室传来水声，岑菀才把手臂放下来。

浴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光，磨砂玻璃上映着一个模糊的轮廓。水流砸在地砖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哗哗的，持续不断。

她侧过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蜷成一团。

膝盖抵着胸口，脚趾缩进被沿里，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柔软贝类。

身下床单凌乱，岑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呜咽。

枕头冰凉，正好给滚烫的脸颊降温。可那股热气像是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怎么也退不下去。

耳朵尖还在烧，连带着脖子和前胸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可是越想压下那些画面，它们就越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温度和触感，虔诚又滚烫，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融化掉。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将自己完全裹了进去。

黑暗里，心跳声格外清晰。

浴室里的水声还没停。

商尧站在花洒下，冷水从头顶倾泻而下，顺着紧实的肩背线条往下淌。水流沿着脊椎的沟壑分流，掠过腰线，又顺着修长的小腿流下。

水温很低，冷得他后背的肌肉微微绷紧，肩胛骨的轮廓在水帘下若隐若现。他像是浑然不觉，低着头，任由水流冲刷。

呼吸比平时略重一些，胸膛的起伏在冷水的冲刷下渐渐趋于平稳。

可那股燥热远没有那么容易消退。

眼前，是她蜷在床上，只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眼角还泛着红，脖颈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

他将水温又往左拧了一些，水流变得更加冰凉，肺腔里吸入的空气都带着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终于停了。

浴室里骤然安静下来，他伸手拽过架子上的浴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水珠甩在镜面上。

卧室里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被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山包，里面的人蜷着，只露出一小片黑色的发顶。

习性像小动物一样，喜欢把自己团成一团。

真是，可爱。

岑菀没有睡着，蜷在被窝里，她听见浴室门打开又合上，脚步声渐渐靠近。

被子忽然被轻轻掀开，身侧床垫微微塌陷，而后，一具精壮的躯体裹着冰凉的水汽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