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姜九礽自骆府回来,便与姜父姜母商议说:“而今太子云珽复位,其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若将郑老夫人和丫鬟们留在京城,就怕一眼没看紧,被人夺了她们的性命去,由我说,不如待明日城门一开,赶早将她们送出京城,藏到乡下度过余生。”
姜绥道:“我与你一个意思,今个儿早朝回来,我便与你娘提过这事,目下她已命人收拾了盘缠细软,就等着与你商议呢。”
阮云绾道:“郑老夫人这几日在咱们府里养着,精气神好了许多,只是那几个丫头,瞧着仍不似有生意,若放出京去,怕是会寻死。”
姜九礽想了想,“此事暂且交给我,美娇娘只管准备她们路上的一应用物便可。”语毕,离开主院,直往偏屋走去。
秋苓见她进院,忙迎出来问好,“姑娘可是要找老夫人?”
姜九礽反过来问:“你的那些个姐妹们呢?若没歇下,便都叫过来吧,我领你们去个地方。”
“回姑娘,都不曾歇下呢,如姑娘需要,秋苓这便将她们喊过来。”
刚说完话,不过一会,秋苓领着几个姑娘走出屋子。端看那几名女子神情恹恹,下眼皮又肿又黑,一瞧便知是几日几夜没睡着觉。
见着姜九礽,几人委身施了一礼,也不问要去哪,只是像游魂一样跟在她身后去了后院杂物房。
刚入后院,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夹杂着几分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那几位姑娘争相捂住口鼻,扭过头去,不愿再往院子里走一步。
姜九礽停下身:“若这血味是你们深感痛恶之人散发出来的,你们还会停在这,不敢往前走吗?”
姑娘们听言,放下手来,不知是谁咬碎牙说了一句:倘若是我痛恨之人,我恨不能割他的肉!泼洒他的血!
其余几人纷纷附和。
姜九礽道:“记住你们的话。”随后带她们推门进屋。
门开的刹那,那股血腥气和肉腐味随之加重。入目方见十几个断手断腿、浑身是血的男人躺在地上痛苦哀呼,说的是:“求姑娘给我们一个痛快吧,求求姑娘了…”
姜九礽不曾言语,只听身后的姑娘们又恨又怕地道:“竟真的是你们!”
姜九礽拔下腰间的弯刀举在手中,“一切的怨恨、痛苦,都该由你们亲手了断,而不是压在心里,自我折磨。”
姑娘们看着她眼中的弯刀,面面相觑。
秋苓率先拿过她手中的刀,走向那几个男人。
“求姑娘饶命,求姑娘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不敢了,饶了我们吧…”男人们惶惧不安,泪如雨注,争先往后躲着。
却见秋苓残忍苦笑,手起刀落,刺穿一人的胸膛,“饶命?哈哈…当初,我们也这样求过你们,可你们呢!你们何曾饶过我们!”说着,又接连捅了其余人几刀。
其他姑娘们见状,也纷纷上前为自己报仇、洗冤。
眨眼的功夫,杂物房里血沫飞溅,血流成河。
许是累了,也许是解脱了。那几个姑娘坐在血泊里掩面哭泣,瞧得人十分心疼。
姜九礽上前拾起弯刀,甩了甩刀上的血渍,安抚道:“诸事已了,望各位珍重己身,往后余生,皆为自己而活。”
姑娘们听言,起身施了一礼,“我等谢过姜姑娘。”
次日,天色尚还阴沉,几颗黄豆大的星星犹挂在天上闪着微光。
姜九礽一行人已等在城门处。
正与郑老夫人说话的功夫,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姜姑娘!
她回身望过去,见是唐进三与唐平。
“你二人怎还在守城门?”她问。
唐进三挠挠头,“自姑娘截获黄金走私,营里头颁了新规,凡是禁军营里的兄弟,每日轮换着守城门。”他瞧了瞧远行的马车和姜九礽手中的食盒,问,“姜姑娘这是要出远门?”
姜九礽道:“是我的一个表亲要回乡养老,我来送行。一会儿,还望你们行个方便。”
“这都好说。”
正说话时,晨鼓响过一声。唐进三几人拉开城门,亲自将马车放出城去。
这时,另一辆马车自不远处驶过来,驾车之人是景辞。唐进三便问:“姑娘可要去京郊教场?听说三皇子今日领兵出京呢。”
姜九礽点头,嘱咐说:“你们守好城门,万不可偷懒,不然,我定向林都头说明。”
“姑娘放心,我等必是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