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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教场，云珘已整戈披甲，随时拔营南下。

见她与骆祈州来了，急忙下马，与太叔晞禾一并走来，“你二人来此折腾一番作甚？一个还受着重伤呢。”

姜九礽道：“你们这一走，咱们还不知何年才能够相见，我们自然得来。”

太叔晞禾眼里渐渐湿了，云珘亦是如此。

骆祈州说：“圣上将你贬戍伽澜关，想来是别有一番用意，绝不是信了太子的话。”

云珘点头，“我知道。”

昨夜，他正在寝殿捧着破碎的玉佩黯然神伤，父皇却提着一壶温酒走进殿里。从他手中拿过一半玉佩去，藏入怀里，与他说：“父皇今日在殿前冤枉你，可恨我？”

他摇了摇头，“父皇此举，定有自己的考量。”

云宥安亲自与他斟了杯酒，说：“明日你便要离京了，再见面，也不知是何年月，也或许，今夜是你我父子最后一次见面。”

“父皇…”他湿濡了眼眶，满眼通红，心中不舍，紧抱着云宥安不撒手。

云宥安拍了拍他的肩，眼里也涌出泪珠，道：“你是个心有沟壑、宽容大量的好孩子。父皇接下来说的话，你定要记牢。”

云珘直起身来，自知事态紧迫，他不可能只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将军，往后，他身上的担子恐怕比他想得还要重得多。

“而今孙堇俞与乌戎国勾结，意图摧毁沄汐国的江山社稷，刺杀父皇、刺杀太子，皆是他们的手笔。原本，父皇为了给你清除障碍，已命你和姜九礽尽数拔除沄汐国内的乌戎死士。可昨夜骆祈州遇刺，父皇才知京中另有一股势力。如今京中局势复杂，波云诡谲，父皇怕是再护不住你，唯有借故将你贬到伽澜关，方能将你保下，另外伽澜关外是大昭国的地界，在那里戍守，父皇放心。”

云珘摇头，“父皇，孩儿不走，孩儿要留在京城，保护您。”

云宥安面色一凛，“你必须走！只有这样，沄汐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他将腰间的兵符放在云珘手里，“父皇在嘉钺关为你留有两万私兵，你到了伽澜关，务必隐秘赶去嘉钺关，将那两万私兵收入自己麾下，而后静等父皇的消息，时机一到，你自会知晓何时该挥师入京。”

“父皇…”云珘哭得说不出话来了。

“珘儿，此次出京后，不管京中传出什么消息，你都不准贸然班师归京，哪怕是父皇死了！亦或是天下大乱。”

“不……父皇…”

“你亲手打下的江山，臣民才会顺服于你，这皇位你才坐得安稳。”说到此处，云宥安慈祥一笑，“不要白费父皇的苦心。这一生，父皇也算走到了尽头，终于可以下去见你母亲了。”

“父皇……”

云宥安疼爱地抚了抚他的头发，又亲昵地摩挲着他的脸颊，好似要将他的面容印在心底。

回忆渐深时，姜九礽的一句话将他扯回现实，“三哥，你在发什么愣呢？”

“我……”他扯唇一笑，“没什么，待我离京后，父皇便交由你保护了，我很牵挂他。”

“三哥不必挂碍，九礽在京一日，必定会想方设法地护好圣上。”说着，将手中提来的食盒递给太叔晞禾，“禾禾，这是沄汐国有名的糕点，你带些回去，给大昭国国君品尝。”

太叔晞禾有一瞬地迟疑，为何是糕点？姜九礽是何立场给一国之君送糕点？何况此去路程遥远，半月方到伽澜关，那时，糕点怕是都馊了。

姜九礽又嘱咐一句：“禾禾，一定要亲手交给大昭国国君。”

太叔晞禾这才品出不对，收起食盒，笑说：“九九将这个交给我，就不怕我在路上吃完？”

“吃了便吃了，盒子万不可丢。”

四人抿唇一笑。

云珘拱手道：“时辰不早了，山水有相逢，云珘在此别过二位，愿下次相逢，仍能把酒言欢，诉尽多年欣悦苦涩。”

姜九礽与骆祈州亦抬手揖礼，“愿君一路平安。”

二人遥送云珘离去，直至那浩荡的队伍变成蚂蚁一样的黑点，才上车回京。

未及踏入城门，老远见苍舒骨辞在城门处来回踱步，见二人回来，一路小跑地迎过来，急道：“阿姐，姐夫，你们可算回来了。”

姜九礽似往常一样，笑问：“小骨辞，可是有要紧的事？”

苍舒骨辞急道：“岚岳国举兵攻打古彝国，古彝国派使臣向我朝求援，圣上急召大臣入泰宸殿商议此事，但迟迟等不见阿姐与姐夫。圣上便派我出宫寻你二人。我想着你们应是去为三皇子践行了，便在此处等你们。”

姜九礽望向骆祈州。古彝国地域狭小，虽占着一个国号，可举国不过一座城池大小，且丛林茂密，良田、矿产都不具有，岚岳此时攻打古彝国，到底是为了什么？眼下三皇子刚被贬出京城，岚岳国便生了兵变，这一桩接一桩的事，真有那么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