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宸殿内,姜九礽与骆祈州姗姗来迟。圣上却也没开罪于她二人,只问众卿对相助古彝国一事,究竟是何看法。
云珽先道:“父皇,儿臣以为,岚岳国国力强盛,沄汐曾几次与之交手,均未分出胜负,何况国内正值雨季,多地频发洪灾,百姓流离失所,国帑亏空严重,实在不宜作战。不若明哲保身,以求自身稳固。”
有几位攀附于他的大臣也提议当保全自身。
姜九礽站出身,言辞犀利道:“圣上,古彝国位于沄汐、岚岳、乌戎三国交界地带。倘任意一国兴兵,古彝恰可为其余两国留出缓冲的余地,万不可置之不理,任由岚岳国吞并古彝!到时唇亡齿寒,沄汐同样危矣。”
姜绥亦道:“圣上,姜绥曾多年驻守沄陵关,深知岚岳国残虐无道,若沄汐此番为了自保而放弃古彝国,等到岚岳踏平古彝之后,势必会攻打沄汐,到时,沄汐大乱,社稷不保。”
见云宥安迟疑,骆祈州道:“圣上,扶危济困乃君子之德行,放于国与国之间,亦是同样的道理。古彝国势弱,岚岳却倚势欺凌微小,乃小人之劣行,若我沄汐借势驱赶岚岳,保下古彝,当之为正义的大国!”
听三人所言,云宥安思忖片刻,沉稳道:“唇亡齿寒,不无道理。既如此……”
“报——!沄陵关加急传回战报,乌戎国五万大军在乌、岚交界之地驻营。”
云宥安听言,立时起身!果断道:“若乌戎国与岚岳国结盟,我沄汐国危矣!战!与他们战到底!”
云珽惧道:“父皇,可观我沄汐,举朝并无能将敢用啊!还请父皇三思。”
姜九礽昂首道:“圣上,若要战,九礽请战!”
骆祈州随之说:“祈州愿随军督战。”
出二人意料的是,苍舒骨辞也站出身来说:“圣上,国家兴亡,微末有责,臣愿为使臣,主两国议和。”
云宥安大喜:“好!在我沄汐国危难之际,竟有尔等无畏英勇之士身先士卒,朕心甚慰!”随后下令,“着命,姜九礽为抗岳援彝将军,率领五万大军,驱退岚岳,保下古彝!令派骆祈州随军督战,苍舒骨辞暂代使臣一职。望尔等同心协力,扬我沄汐国威。”
“臣,遵命。”
语毕,姜九礽道:“圣上,若要战,臣女有一事相求。”
“九礽只管提便是。”
“臣女叩请圣上拨付白银五百万两,以资军饷,无误战事。”
云珽连忙否决:“父皇,五百万两不是一笔小数目,万万……”
“准了!”云宥安道。
太子脸色一黑,强压下喉咙眼里的话。
姜九礽喜道:“臣女叩谢圣上,圣上圣明。”
云宥安背起手,居高临下地睨着姜九礽与骆祈州,却说:“若无要事,便退朝吧。”甩了甩袖子,转身步入后堂。
姜九礽与骆祈州对视一眼,等到众臣退去后,才缓步朝着澄心殿而去。
“骆大人,姜姑娘,请随老奴过来。”全福公公早在澄心殿外候着了。
等到两人入了澄心殿,全福立时将周遭的护卫屏退,自己也关上殿门后退下。
二人疑惑,却不敢多言,待要参拜时,忽听云宥安说:“岚岳突然攻打古彝,想必此事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幕后之人的心思不可捉摸,而朕自知时日无多,沄汐决不能毁于朕手。”他从旁拿出一枚私印,“姜九礽,这是号令千余名禁军的私印,朕交由你保管,若之后京中出现祸乱,你当尽力保京师安稳。”
姜九礽接过私印,迟迟不敢作声,她观圣上的神情,好似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骆祈州,你近前来。”云宥安叫道,随后将桌上的紫金木匣拿给他,“此物为朕给你们留下的退路,不到最后一刻,万不能持此物去寻珘儿。”
“臣遵旨。”骆祈州捧过木匣,目光久久不曾移开。
“此一局,朕当率先入局。你二人退下吧。”
走出澄心殿,二人将手中之物藏在袖中,心绪沉重。云珘离京,岚岳大举进攻古彝,古彝向沄汐求援,她与骆祈州一同出征。证明幕后之人已开启棋局,而此局若要赢,须得献祭棋子,圣上首当为那颗被剔除的白子。
“此子看似要被抛出棋局外,实则棋奁内仍有许多未出的棋子,仍有挽回的余地。”姜九礽想到一人。
“你是说林岩都头?”
“林岩虽任都头一职,权利甚微,但也正因为地位不高,而与底层的兵卒牵系甚深,若京中异变,他定能团结兵卒,维持京中秩序,护好圣上。只他眼下身在璲城,须得派人去将他叫回京城。”
“我差景辞去。”
姜九礽抿唇一笑,揶揄道:“你与小景辞相伴那么些年,还不知他吗?他哪能长久离了你。就算你现在想的是将他支开,不让他随你上战场,可等他去完璲城呢?我与你担保,他寻到林岩之后,定会彻夜不停地赶往边关寻你。”
骆祈州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