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上起来也没量过体温，不过程书砚估计自己应该烧得不高。除了头有点沉以及呼吸不太通畅，如果忽略喉咙的那点隐隐作痛，其实生病也不是很影响工作。

刚刚有新的邮件需要处理，程书砚就暂时放下了手机，等忙完一看，在自己说完晚点聊之后，肖桧就没再给他发过消息。

看着自己胡扯的“还好”，程书砚也不知道肖桧这反应是信了还是没信。

罢了，总归肖桧又不会追到公司来收拾他。

想到这，程书砚又有了底气，继续做起了他的工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边上萦绕的低气压。

一直忙到中午，腹中空空了半天的程书砚实在有些受不住了，飘去茶水间翻出来一包吐司，本来想直接吃，结果被肿痛的喉咙狠狠上了一课，最后还是用水泡软了才勉强下咽。

之后他又趴在办公桌上睡了一会儿，下午醒来时就感觉自己本就没多好的状态更差了。

所幸今天事情不多，程书砚勉强赶在下班前都处理完了，接着三两下收拾好东西，又挤着地铁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咬咬像是早早就在玄关等着了，程书砚刚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扑到他脚边，绕着他转了两圈。

「我觉得你比早上出门的时候更没精神了。」肖桧憋了一天的怨气到现在才终于有机会发泄出口，「你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好自己？」

程书砚摇摇头，仗着自己现在不能说话，装傻充愣地躲开了啰嗦的小猫往卧室走去。

看到他这不同寻常的路线，肖桧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程书砚今天甚至没去超市买菜，空着手就回来了，八成是连晚饭都不打算吃。

那他今天不就只吃了一片面包再喝了几杯水吗？！

程书砚进了房间，灯也不开，随手把包甩到地上，脱了外套就闷头往床上一躺，竟是真的什么也不吃就要直接睡觉。

肖桧急得追到床边喵喵大叫，但程书砚强撑着精神工作了一天，回到家已经累极，没多久就不省人事地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程书砚忽然醒了过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喉咙干得厉害，几乎无法呼吸，只能拖着绵软无力的身体爬起来去厨房喝水。

早上出门前烧的水早就凉透了，程书砚勉强咽下两口，顿时感觉从喉到肺都又疼又冷。

他近乎无助地放下了水杯，想着大不了昏过去就当继续睡了，路过客厅要回卧室时，却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程书砚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色，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紧接着门外的人就又叩叩叩地敲起门来。

谁会在这种时候找他？

程书砚忍着咳嗽的欲望，小心地无声挪到门口，然后缓缓凑近了猫眼往外一瞥——走廊的感应灯亮着，肖桧正站在门外，神情看起来有些着急。

“……！”程书砚一惊，连忙退后一步把门打开。

他看着肖桧，本想问你怎么会来，但刚要出声喉咙就尖锐地疼，他不自知地拧起了眉，随即退而求其次地用眼神示意。

但肖桧也没说话。他顶着程书砚问询的眼神，伸手把人推进屋里关上了门，然后毫无征兆地抬手覆上程书砚的额头。

程书砚一愣。

“你果然生病了。”肖桧放下手，声音里压抑着火气，“为什么不跟我说？”

“……”

被质问的人根本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肖桧把自己半赶半扶地带进了卧室。

程书砚不明状况地回到床上躺好，刚拉上被子房间里的灯就被肖桧打开了。

骤然变亮的光线很是刺眼，习惯了黑暗的程书砚难受地闭上眼睛，隔着眼皮却发现光线很快又暗了几分，再睁开时就见肖桧的手正挡在他眉骨上方。

程书砚眨眨眼，生理性泪水从眼眶滑出，啪地落到了被子上。

听到他心里觉得适应了，肖桧才收回手，接着目的明确地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药和体温计，趁程书砚发呆的工夫，把体温计消完了毒，递到他手里。

程书砚慢半拍地接过，却没有直接使用。他总觉得在别人面前扒开衣服把体温计夹到腋下有些尴尬，但偷偷看了肖桧一眼，这人跟座山似地杵在床边，眼睛紧紧盯着他，似乎完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程书砚低下头，无用功地试图躲开肖桧灼热的视线，最后还是老实量了体温。

“你吃药了吗？”肖桧忽地出声问了一句，但没等程书砚摇头，他又肯定道，“你没吃。”

他无视了程书砚带着问号的眼睛，迅速转身离开了房间，没一会儿就端着杯热水回来。

“……”

程书砚此时甚至顾不上肖桧是怎么对自己家这么了如指掌的了——他服务自己的样子会不会有点太自然了？？

见精神不济的病号又发起呆来，肖桧叹了口气，干脆直接上手托住他后颈，略一使劲就帮人抵着床头靠背坐了起来。

“先喝点水。”

温热的触感通过气流传导到皮肤上，程书砚本就渴得不行，就着他的手乖乖把那杯水喝完了。

握着空了的水杯，肖桧转身欲走，却被程书砚伸手拽住了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