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望去,程书砚正抿着唇,对他摇了摇头。
“你现在胃是空的,还不能吃药,我去给你煮点东西吃。”肖桧低声道,安抚性地拍拍程书砚的手,“放心,我提前学了鸡蛋羹的做法,不会有问题的。”
不是……这个问题……程书砚欲言又止,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脸上的热度究竟有几分是因为发烧,几分是因为羞涩了。
肖桧笑了一下,摘下他没什么力气的手塞回被子里,然后就转身去了厨房。
程书砚拦不住肖桧,很快就听见厨房有了动静,只好暂且抛开脸皮接受了对方的伺候。
他环顾了一周,房间里没见到咬咬,或许是看到陌生人躲了起来。
小黑猫本就神神秘秘的,程书砚没多想。他偷偷下了床,捡起地上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手机,站在房门口瞥了眼厨房里那个忙活的背影,又蹑手蹑脚地摸回了床上。
他打开手机,这才发现不久前肖桧给自己发了很多消息。
肖桧:【我还是不太放心,我能去看看你吗?】
肖桧:【你在吗?怎么不回我?】
肖桧:【你还好吗?】
……
肖桧:【我来找你。】
肖桧回来的时候,程书砚还在低头翻着手机。
“你看到了?”他把煮好的蛋羹放到床头柜上,侧身在床沿坐下,“抱歉,我实在放心不下,就擅自过来了。”
程书砚摇摇头,偏眸看他。
肖桧伸手捂住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好了,先告诉我你怎么样?温度现在多少?”
程书砚闻言才收起了其他的心思,把温度计取出来递给他。
“三十八度三……”肖桧对着刻度念道。他看完就把温度计随手搁在一边,又把碗拿到手里,“先吃点东西吧,吃完再吃药。”
程书砚截住他手腕,启唇吐出一句:“烫。”
“烫吗?”肖桧一顿,正准备给蛋羹降温,就看到程书砚靠了过来,伸手碰了一下自己与碗壁相贴的手指。
“没事,我不烫的。”肖桧反应过来,躲开了他的手。高温对自己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但程书砚摸着却不一定好受,更何况他现在很有可能也没力气端起这个碗。
程书砚撇撇嘴。
不过用勺子舀着喂到他嘴边时,怕把人烫到,肖桧还是悄悄给蛋羹冷却了一点。
此时程书砚也终于认清了现实,自己恐怕根本就无力反抗肖桧的专制,只好认命地被人一口一口地喂着。
他几乎一天都没吃东西,一碗蛋羹下肚,胃里才稍微充实了几分,人也有了些力气。
吃完之后肖桧又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温水,甚至连胶囊都帮他拆好递到手上。
程书砚咽了药,一边喝着剩下的水一边瞄着肖桧,有心想要感谢,又觉得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不足以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最后在肖桧温和的目光中,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肖桧取走已经空了的水杯放到床头柜上,然后用偏凉的手心在程书砚脸侧贴了贴:“睡吧。”
程书砚微微一怔:“你……”
“——我等到你睡着再走。”肖桧打断了他,在被子下摸索到他的手,用了些力道握住,“晚安。”
程书砚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倏地生出一股难以抵抗的困意。失去意识前,他最后感觉到的就是来自肖桧掌心的温度。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程书砚睁开眼,身上有些许汗湿的痕迹,但脑袋轻松了不少,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也没了,只剩鼻子还有些堵。
咬咬正卧在他枕边,尾巴搭在他脸侧,毛茸茸的,带着些凉意。
“早。”程书砚伸手摸了摸他,后知后觉自己现在能发出声音了。
「早。你现在好点了吗?」
“嗯。”程书砚缓缓起身下床,“应该是昨晚吃的药起效了。”
好久没说这么长的一句话,程书砚喉咙又有些痒,咳了两声,走到客厅四处看了看。
肖桧不在,应该是像他说的那样,在自己睡着之后就走了。
忽略心中那点微妙的遗憾,程书砚又逛到厨房看了一眼:肖桧居然还把用过的锅碗和水杯都洗了。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做家务了?程书砚惊讶了一瞬,随即忍不住笑了笑。
看来是真出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