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砚刚坐下准备休息一会，抬眸就见房间的角落处一块突兀的黑色阴影——

阴影睁开眼睛，露出两个闪亮亮的大灯泡。

“……吓我一跳。”程书砚伸手顺了顺胸前心脏的位置，长出口气，“咬咬，你不生气啦？”

「生气。」等了半天才被发现，肖桧略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靠近之后跳上了床，泄愤似地把前爪踩到程书砚的大腿上，「但是这和我不放心你不冲突。」

“你怎么也和肖桧说一样的话？”程书砚伸手摸摸小猫的脑袋，一双富有弹性的耳朵在他手下压平又竖起。

肖桧心里一紧，险些以为程书砚发现了什么，但紧接着就听他在脑子里又反思起是不是自己太有本事了，才会让一人一猫都觉得他普通地发个烧也像生命垂危似的。

肖桧：「……」

自己到底在期望什么。肖桧木着张毛毛脸在程书砚腿上踩了踩，然后就让坏心眼的人类抓到机会，故意岔开了腿害他一脚踩空，被程书砚用两腿夹住。

“啊呜——”

肖桧呆了呆，第一时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回过神才开始用力蛄蛹起来。

这人怎么就玩上了——自己都还没完全原谅他呢！

可惜事与愿违，猫挣扎得越厉害，人就把他夹得越紧。

“嗯嗯！”

再次被人类用作弊一般的体型差制住，肖桧只感觉到深深的悲愤：「放开我！」

“哼哼哼哼～”程书砚掐在他左右挥舞的小短手根部，把他抱了起来，随后在猫咪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凑到他脸上，张大嘴巴嗷呜一声就咬住一侧软肉。

“牙牙先塞已经杯窝次掉惹（咬咬现在已经被我吃掉了）。”程书砚口齿不清道。

身体一部分被人叼住的感觉特别奇怪，肖桧别扭得不行，又不知道怎么才能让程书砚放开自己，最后只能绝望地喊出一句坏人。

“唔唔唔（我不是）！”程书砚松开嘴，呸呸吐出吃到的猫毛，回头刚要和肖桧据理力争一番，就被两只肉垫拍到嘴上。

肖桧做得突然，只想着让程书砚闭嘴，一时也忘了要收着力度，不小心露出了点爪子。

程书砚唇角被他划了一下，轻轻嘶了声，把肖桧拉远了些，然后又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指甲有点长了？”程书砚说着，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也有段时间没剪了，正好还有多的时间，我给你剪了吧。”

肖桧僵住，在程书砚手上慢慢变成了一根哏啾啾的猫棍。

杀、杀猫了——！

*

肖桧，或者说咬咬，生平第一讨厌的事情是洗澡，第二就是剪指甲。

当然，作为一个有脑子有智商、非同寻常的猫咪，他知道清洗干净以及保证爪子的长度都是住在人类家里的必要流程，目的也是利好人类，所以哪怕是为了程书砚他也可以克服这种猫的天性。

……但他能克服不代表就不讨厌。

肖桧嗷地抗议一声，意料之中地被全然忽视。

他知道猫咪指甲剪就放在床头柜里，那程书砚要拿出来的时候肯定要把自己放下的吧？——到时候就趁人松懈下来的机会逃跑！

可程书砚好像已经把他的小心思都看穿了似的，还真就坚持用力地举着一只重达六斤半的猫，再艰难地用为数不多能活动的指头捏开了抽屉，然后慢慢把那个指甲剪拨了出来，夹到两指之间。

肖桧：……

算了，程书砚都这么努力了，他再挣扎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手里的猫忽然停止了扑腾，程书砚疑心有诈，坐下来之后仍是把肖桧紧紧夹在胳肢窝下，捏着他的小爪子把藏着的指甲挤了出来，谨慎地一个个剪着，随时提防他有什么动作。

但直到把四只爪子都剪完，肖桧仍是一动不动地瘫在自己怀里，程书砚这才感到几分惊奇道：

“今天这么乖，终于知道心疼我了？”

——我什么时候不心疼你了？？肖桧真想喊声冤枉。

程书砚摸摸小猫头，又揉揉小猫耳，再捏捏小猫鼻，仿佛在确认他是否还是原装货。

“真这么听话啊？要不我也顺便给你洗个澡吧？”

「……」即使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肖桧也有些受不了地反驳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程书砚遗憾地长叹一声：“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明明都是对你的信任呀。”

“……那我现在不需要信任！”肖桧无话可说，憋屈地转移了话题，“你该准备去上班了，快去做早餐！”

“又回到了监工模式了？昨天还不准我上班，今天就催着我去了。”程书砚故作痛惜地摇摇头，“咬咬，你真善变。”

只安装了正常语音包的肖桧哪里说得过满腹歪理的程书砚，最后也只能恨恨地咬了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