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砚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估计是昨天睡多了醒得早,现在比平时起床的点还早了一个半小时,于是又慢吞吞地走回了卧室。
他思考着要不要继续睡到闹钟响,一边又觉得身上黏黏的不太舒服,在睡觉和洗澡之间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给自己收拾一下。
但想到昨天就是因为他非要作死,才辛苦肖桧照顾了自己一整晚,程书砚也不好意思再轻视着凉的威力,打算先用湿毛巾擦擦,等好透了再冲澡。
只是他刚从衣柜里拿出毛巾和干净衣物,转身就被小黑猫拦住了去路。
「你要干什么?」
昨晚在程书砚无知无觉睡大觉的时候,心急如焚的肖桧被迫狠狠恶补了一顿如何照顾病人,还特地发了一大通消息作为铺垫,才弄醒了程书砚来敲门。
要不是上网搜了那么多,他都不知道人生病的时候原来是不能随便洗澡的。
昨天只是让程书砚钻了一次空子,这人就把自己养得那么差,可想而知平时究竟不注意到了什么程度——所以这次不管程书砚说什么,他都不会再让步了!
被一双探测灯似的眼睛盯着,明明没有做坏事,程书砚也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
“因为昨天睡觉出了很多汗不太舒服,我打算稍微擦一下身体,再把衣服换了洗掉……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解释完,自认为这个借过的理由很合理,然后就打算绕开肖桧去浴室。
但他刚往左走一步,肖桧就往右挡了一步;他往右一步,对面又往左一步。
“……咬咬?”
「你好不容易才好一点,现在不可以碰水。」
心里不祥的预感果然不错。程书砚没想到自家小猫这么聪明,不禁有些无奈:
“可我不是要洗澡啊,这次肯定不会再生病了,你就让我过去吧好不好?”
肖桧并不清楚他说的擦身体和洗澡对生病的影响有什么不同,索性一棒子打死,杜绝一切可能。
“嗷呜!”
「不行!」
程书砚轻咳一声,赔着笑道:“好宝宝,不会有事的,让我过去吧。”
「你怎么就确定不会有事?你知不知道昨晚要不是我——们的邻居过来照顾你,你自己一个人要烧成什么样!」
肖桧一激动,差点说漏了嘴。
听到昨晚,程书砚脸上表情果然变得犹疑起来。
“这个……这是两回事。”但没多久他又嘴硬道,“总之我现在必须要把这身汗给去掉,不然我浑身难受,上不了班了。”
肖桧不理,整只猫横在路中。
自己也不过只有一个多小时,总不能全花在和猫磨蹭上。见肖桧仍是固执得很,程书砚一不做二不休,知道他不舍得抓伤自己,干脆直接上手把他抱起——
肖桧反应很快地挣扎起来,却还是逃不出人类的掌心,被程书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轻巧地往门外一丢,转身时只来得及看见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以防万一,程书砚甚至还上了锁。
「——!!!」肖桧这才终于体会到猫形的坏处,自己在人类手下竟是反抗不能,「程书砚——!」
程书砚躲在房间里,声音透过木门闷闷地响起:“抱歉啦咬咬,等会就放你进来。”
肖桧气极,差点就想不管不顾地施法让程书砚老老实实养病。但这样肆意妄为到底还是不尊重对方,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再这么对待程书砚。
可要说其他,就连暂时先变成无形体的状态去浴室守着肖桧也想过了,同样不合适。浴室对人类来说是相当私密的空间,他不应该在程书砚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闯入。
思来想去,居然只剩下蹲在门口生闷气这一个选项……岂有天理!
——当程书砚再打开门出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个毛都炸成一团的黑色小屁股。
事实证明,当你弱小的时候,就连生气别人也会认为你在卖萌。
重新变得干爽的人类心情都阳光起来,蹲下身像往常那样不着调道:“瞧瞧,这是谁家的小宝宝呢?”
说着喉间微痒,程书砚偏头咳了咳,再转过脸时又挂上了笑。
肖桧像被他当成了地上长出来的毛茸茸蘑菇,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
「……」
肖桧忍无可忍,张嘴回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
“嘶——错了错了——”程书砚刚把手抽出来,抬眼就见小黑猫已经跑远了,徒留手上两个愤怒的小凹坑。
“真是的,脾气真大。”
他耸了耸肩,知道肖桧一躲起来就找不到,也没费心去追,直接起身回了房间。
他把弄脏的床单和被套拆下,拿去阳台放进洗衣机,预约好晚上下班的时间,再从柜子里翻出另一套干净的床品开始铺床。
只是他现在毕竟刚退烧没多久,这会又还没吃早饭,做完这些就累得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