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江景壹号别墅里，沈星澜合上笔记本，揉着眉心。

顾清雨推门进来，放下一杯温水。

“欧洲那边的会开完了？”

沈星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嗯，项目落地了。念澜呢？”

“在楼下拼乐高。”顾清雨的手搭上她的肩膀，轻轻捏了捏，“不过今天从幼儿园接回来就不太高兴，问她也不说。”

沈星澜站起身：“我去看看。”

下楼走到客厅，五岁的顾念澜正对着一堆乐高积木发呆。

沈星澜走过去，盘腿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拼不上了？”

念澜抬起头，小嘴抿着：“妈妈，今天王小明说我骗人。”

顾清雨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挨着沈星澜坐下。

“他凭什么说你骗人？明天我去幼儿园找他谈谈。”顾清雨的声调沉了下来。

沈星澜按住顾清雨的手，转头问女儿：“他为什么这么说？”

念澜揪着手里的乐高小人，低声说：“他说每个人都有一个爸爸和一个妈妈。我说我有两个妈妈，他说我撒谎，说我是个奇怪的小孩。”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沈星澜和顾清雨对视一眼。

这个问题她们早就讨论过，知道随着女儿长大，迟早要面对。

沈星澜把女儿抱到腿上，拿过她手里的乐高小人放下。

“宝宝，你觉得自己奇怪吗？”

念澜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觉得，但是别的小朋友都和我不一样。”

顾清雨拿了块苹果递到念澜嘴边。

“宝宝，过来，妈妈给你讲个故事。”

念澜咬了一口苹果，腮帮子鼓鼓的：“什么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两个女孩相遇了。”顾清雨靠在沙发上，开始讲故事，“她们互相喜欢，然后相爱了。”

“就像公主和王子吗？”念澜眨巴着眼睛。

“不是。”顾清雨捏了捏她的小脸，“是公主和公主，爱情不分性别，只要两个人相爱，就可以在一起。”

沈星澜接话：“对，所以清雨妈妈和我在一起了，我们组建了一个家。”

念澜似懂非懂地嚼着苹果。

“那我是怎么来的？王小明说，小孩都是爸爸妈妈一起生出来的。”

沈星澜笑了笑，把女儿往怀里揽了揽。

“你是妈妈生的，但你身上也有清雨妈妈的基因。”

“基因是什么？”

“就是种子。”顾清雨解释道，“医生叔叔用了一种很厉害的科学魔法，把我的种子放进了星澜妈妈的肚子里，然后你在里面住了九个月，就生出来了。”

念澜睁大眼睛：“哇，科学魔法！”

“对。”沈星澜摸着她的头发，“所以你身上有我们两个人的特点，你的眼睛是我的，但鼻子和脾气，都随了清雨妈妈。”

顾清雨挑眉：“脾气随我怎么了？不吃亏。”

沈星澜看了她一眼：“像你一样霸道，昨天在早教班，她直接把一个小男生的玩具车抢了，还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她的战略物资。”

顾清雨听了反而笑得很开心。

“有商业头脑，不愧是我顾清雨的女儿。明天我让老陈买一百辆玩具车送去早教班，让她随便抢。”

沈星澜无语：“顾清雨，你再这么教育，她以后真成小魔王了。”

顾清雨毫不在意，转头继续对念澜说。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有的家庭是爸爸妈妈，有的是两个妈妈，有的是两个爸爸，还有的小朋友是爷爷奶奶带大的，这些都很正常。”

念澜歪着头想了想：“那王小明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他见得少。”顾清雨把果盘往前面推了推，“他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我们的家庭很特别，但特别不代表不好。”

沈星澜补充：“不管是什么样的家庭，只要充满了爱，就是最好的家庭。宝宝，你觉得我们家有爱吗？”

“有！”念澜用力点头，声音响亮，“妈妈和清雨妈妈都很爱我！我也爱你们！”

“这就够了。”顾清雨凑过去，在念澜额头上亲了一口。

“下次王小明再说你，你就告诉他，你有两个妈妈，你得到的爱是双倍的。他要是再敢欺负你，我就去把他的乐高全没收了。”

沈星澜瞪了顾清雨一眼：“别教坏小孩。”

念澜咯咯笑了起来，从沈星澜腿上滑下来。

“我知道了！我有两个妈妈，我很幸运！我去把这个城堡拼完！”

看着女儿重新投入到乐高世界里，两人都松了口气。

顾清雨靠在沙发上，舒了口气。

“这小丫头，问题还挺犀利。”

沈星澜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现在的孩子懂得多，糊弄不过去的。不过你刚才讲的那个公主和公主的故事，真够老套的。”

“老套管用就行。”顾清雨侧过身，看着沈星澜，“再说了，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沈星澜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结婚十年了，这人看着自己的时候，眼底的占有欲和炽热一点没变。

“顾董，你这算是自封公主吗？”沈星澜调侃。

“我是什么无所谓。”顾清雨凑近，手搭在沈星澜的腰上，“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

沈星澜耳根微热，推了推她的肩膀：“别闹，孩子还在旁边。”

“她拼乐高呢，没空理我们。”顾清雨手收紧，把人带进怀里，“沈总，我们结婚十年了。”

“嗯。”沈星澜靠在她怀里，鼻尖是熟悉的木质香水味。

“这十年，顾氏的市值翻了三倍，星澜集团也上市了。我们把能打的仗都打完了。”顾清雨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接下来，是不是该好好享受生活了？”

沈星澜抬起头：“你又想干什么？上个月刚去完冰岛，公司压了一堆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