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站在屋外,也能闻到死人的气息,他看着科林拿着衣服给这位六旬老人的遗体穿上,再将遗体放进棺木里。
莱昂神父则在此过程中焚香,洒圣水,诵念祈祷经文,他虔诚而神圣的模样,在村民们眼中越来越高大伟岸。
姜恒亲眼看着棺木被巡逻队扛去了教堂墓园。
莱昂神父忙碌了一天,姜恒一直在跟随,悄悄观察着。
他有几次很想开口询问尼古森·摩根在哪里,这是买凶杀他的嫌疑人。
但他一看到莱昂神父不停地和那些信徒们交流,就噤声了,当他们忙完一切,回到教士屋舍,姜恒打了个哈欠。
“累了?回去休息吧。”莱昂神父抱着一本战神教会的圣书,立在原地,嘴角带笑看着他。
姜恒已经观察了神父大半天,似乎看不出对方是否失控。
他想了一下:“神父,你知道村子里的芬奇医师最初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吗?”
“乔布斯·芬奇?他是一年前到这里来的,缘分使然。”莱昂神父以疑惑的目光看向他,想到什么,又对他招招手。
姜恒轻巧地跟了上去。
“你和尼古森的风格不一样,我听了村民们讲,你很喜欢跟他们开玩笑?”莱昂神父回头笑看他一眼。
姜恒干笑几声:“我更喜欢幽默。”
教士屋舍的另一边就是神父的住宅,这里有一片打槌球的草地,住宅分上下两层,楼下是一间大的会客起居室,楼上是卧室。
姜恒看着这栋建筑,这应该是村里最有艺术气息的屋子了。
“你怎么和科林住在一起呢?那间小屋子并不适合你们一起生活。”莱昂神父打开屋门,去往橱柜边,拿出一块精致的熏香。
“我没有去处,科林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住在他那里。”姜恒接过那块熏香,目光疑惑地看着莱昂神父。
多了一丝和蔼的莱昂神父点点头:“你们年纪相仿,科林正是需要朋友的时候,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这是安神熏香,钱伯斯领主赠予我,我用不上这个,你拿去吧。”
“那多谢神父了。”姜恒恍然,看了一眼周围,这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气:“神父,你的晚餐呢?”
“达里安会送过来,你想留在这里吃吗?”
达里安是辅祭,算是神父的助手,姜恒摇摇头,笑着说:“不麻烦了,我还想着神父若没有进餐,我就给您送过来一份呢。”
出来后,姜恒扭头观察一遍屋子,他第一天和科林住时,就过来探查过,或许去了楼上的卧室才会知道莱昂神父是否有失控的痕迹。
凌晨姜恒睡得迷迷糊糊,一丝滚烫的热意传来,他半睁开眼睛,发觉是科林,他问:“你今晚不是不用轮值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科林已经极为小心地上床,但还是把身边的人吵醒了,他窘迫道:“我去了村外一趟。”
睡意顿消,姜恒迷蒙着眼睛坐起来,问:“如何?你还遇到昨晚的……”
“没有,一切都很安静。”科林顺势躺下来,哑声说:“那条猎犬仍在里面,不过已经是死亡状态,它像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中毒身亡,脖子上项圈的木吊坠写着基顿家。”
“基顿一家?”姜恒惊道:“那条猎犬是基顿家的?”
“对,我拿过去给基顿太太辨认过,她确定是她丈夫的爱犬所佩戴的项圈。”
“基顿太太有说过那条猎犬是怎么走丢的吗?”
“一年前就走丢了,那时格雷森还没有失踪。”
“……你觉得,谁能和基顿家的猎犬熟识呢?”
“这条猎犬很亲人,谁都可能吧,我难以猜测。”
姜恒断断续续从科林口中了解基顿家的情况,线索错综复杂,牵扯的东西太多了,姜恒索性不想,倒回去重新睡觉。
第二天,他像往常一样去了面包坊。
村里这家唯一的面包坊被他买了下来,生意照旧在做,他雇佣了一个会烘烤面包的姑娘,甜咸面包都有,而且一部分加了啤酒酵母的松软面包和烤饼,把半死不活的面包坊生意都往上带了带。
面包的数量并不多,姜恒拿完早餐,查看了一下账本,就去往基顿家里。
姜恒敲了两声门,阿舍尔一开门看到他时惊喜地跳了起来:“西泽尔!”
“哎,是我!”姜恒揽着小孩的肩头,进屋将买好的面包放在桌子上:“早餐吃了吗?基顿太太呢?”
阿舍尔开心地说:“没吃呢,母亲已经去了农舍,我等会儿也要过去。”
姜恒欲和阿舍尔聊到那条狗,实在也是他对恶魔耿耿于怀,如果这是个怪物,那么他要马上上报给因多的教堂,如果是装神弄鬼,他倒想把这背后的人揪出来,还村子一个宁静,否则信徒们三天两头跑教堂,他也扛不住铺天盖地的情绪炸弹啊。
“阿舍尔,香不香?”姜恒看着阿舍尔大咬一口面包,他笑道:“慢慢吃,我有事情想问你。”
阿舍尔用力点点头。
“你父亲是不是养过一条猎犬?”
得到阿舍尔肯定的回答,姜恒又问:“好吧,我不得不让你给我回忆一些东西了,你仔细回想一下,你父亲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
阿舍尔怔了一会儿,咀嚼的速度都变慢了:“西泽尔,你是不是找到了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