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味楼原本没有男子,两个月前厨子走了,她们招了几个手艺好的厨郎。
但来来去去每日在路上总是不便。
知味楼里以前住着的伙计全是女子,常住的只有四五个。
确定傅澜书入伙之后,借此机会,沈荞就打算把后院改一下,让只能住店的伙计们都住在店里,彻底分开女寝和男寝,不互通,谁也碍不着谁。
谁需要,谁想住,申请就行,不仅帮自己人省了钱,还方便,人多了还能当是帮忙看店了。
前阵子歇业期间,章霁和夫郎弄好了一部分,彻底竣工之前也能住人,就是有些潦草,要想弄完还需要几天。
夏念的意思是,傅澜书和道安不能凑合。
对外,他是掌柜,对内,他是太师府公子,还有沈荞的吩咐……于情于理都要好好对待。
傅澜书沉吟片刻,问道:“六殿下连这种小事都要管吗?”
“殿下总是事必躬亲,傅公子以后习惯了就好。”
傅澜书没再推辞,留下了。
入夜后,他都打算睡了,有人敲门,傅澜书初起疑心是谁敲错了,后来听到了道安的声音。
“六殿下来了……”
傅澜书披了外衣开门,后知后觉自己衣衫不整,又退回去,好好整理了一番,才再次出门。
还是熟悉的雅间,沈荞没来的这段日子,是傅澜书一直在用。
此时此刻他再过来,倒像是闯进了别人的卧房似的,浑身不自在。
沈荞正在看今日的账目,看起来甚为入迷,像是没有察觉有人进了房间似的。
她着一身浅青色衣裳,双耳没有耳饰,额前发丝轻轻浮动两下。
傅澜书意识到这是因为自己带进来的风。
沈荞不可能不知道他过来了。
傅澜书轻声开口:“六殿下。”
沈荞眼皮都没抬一下,“坐。”
又过去了好一会儿,沈荞才放下账本,看向眼前的男子。
“暮山寺那次,是刁茗婉做的吗?”
傅澜书一脸诧异。
沈荞没开口之前,他有想过沈荞开口问他的第一个问题会是什么。
想来想去,都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沈荞神色淡然,平铺直叙道:“之前你不想说,我就没问,但我没想到……是她。”
傅澜书终于开口:“此事,终究是难以启齿。”
他并非如外界看起来那般什么都不在意,若是一直没来京城,可能他会被安排嫁给一个不高不低的女子,过上一辈子不温不火的日子。
那样也好。
可现在,由不得他自己了。
“刁茗婉不仅算计了你。”沈荞道:“当日之事,也非你一人之事。”
傅澜书眨了眨眼,没说话。
沈荞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他想说的话。
那件事沈荞顶多算是个外来者,她这话说的不对,无论是刁茗婉还是其他人,谁都不知道沈荞就是那个跟傅澜书……的人。
“咳。”沈荞移开目光,“我并不是为了给自己打抱不平,如今你我是合作关系,刁茗婉自然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她对你恶意满满,也会影响到知味楼的生意,如果你提前告知我,我们也能早早防备。”
自从知道那个给傅澜书下药的人有可能是刁茗婉之后,沈荞把很多事情都理顺了。
傅澜书当日在暮山寺,说白了是被自己的家人出卖,当日带他过去的兄长,刚跟刁家三房的一个女儿定亲。
应当是早就开始议亲了,所以愿意豁出去帮刁茗婉做这种道德败坏损人不利己的事。
刁茗婉虽然最后没能得逞,但傅澜书这事闹大之后,她家里人未必一无所知。
尚书大人大概吓得够呛,不是被这件事,是被自己女儿的大胆行为。
傅澜书搬进小耗子巷之后,去招惹过他的那些杂碎里,没有刁茗婉,因而沈荞还一直在奇怪,能做出那种事的人,肯定背景不小,怎么傅澜书出了太师府,对方反而不出手了。
现在看来,刁茗婉应当是被自己的母亲关了禁闭。
刚恢复自由没多久,就听说了他抛头露面做生意的事,所以兴冲冲跑过来当绊脚石。
“她只是仗着自己的背景,行事才如此没脑子,究其根本,这个人根本不必被殿下放在眼里。”
“话虽如此,你不是还差点儿上了她的套么。”
当初如果不是自己执意去暮山寺堵人说话,突然出现在傅澜书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