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应该这么说的。

沈荞闭了闭眼睛，道了声歉。

“无妨。”傅澜书看起来倒是落落大方，“殿下说的没错。”

他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态度很好，“下次我不会再瞒着殿下了。”

“夏念说，你决定跟道安搬过来住了？”

“嗯。”傅澜书道：“就是可惜了缴过的房租。”

“傅公子往后要挣的银子可不止那些，你如今又在京城火了一把，谁知道在路上会不会有谁跟刁茗婉一样不长眼，对你出手，住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傅澜书看起来也像是想明白了这个道理，面上并不意外。

“夏掌柜说，后院修葺，是殿下安排的。”

沈荞看他一眼，傅澜书微笑道：“看不出来，殿下连这些小事都要管，着实让人意外。”

“不算是小事。”沈荞道：“你如今成了知味楼的掌柜，内外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过来跟夏念见面也不方便，章霁他们会在后院开一个隐蔽的小门。”

傅澜书脸色微变，沈荞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歪，反正她想歪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道：“想来傅公子也不想跟我扯上什么关系，我不会经常过来的，开那扇小门，不过是……以备不时之需。”

沈荞说：“以防万一而已，我若是有些要紧的话要同夏念说，总要找个安全的地方。”

傅澜书轻轻一笑，问道：“殿下的意思是，皇女府还不够安全吗？”

沈荞沉默着，没有回答。

虽然傅澜书没有提到柳思然的名字，但沈荞就感觉他是意有所指。

傅澜书移开目光，不自然地掩了掩唇，片刻后，开口道：“我之前不告诉殿下，是因为担心。”

沈荞挑眉，问道：“担心什么？”

不用说，他这肯定说的是刁茗婉。

“刁茗婉若不是出生在吏部尚书家里，根本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草包，可她偏偏命好，没有任何长处还敢在皇城脚下为非作歹，就是因为有她母亲。”

傅澜书道：“我之前担心，若是殿下知道当日对我下手之人，觊觎我之人，是吏部尚书之女，殿下会不给我这个机会。”

沈荞没说话。

她试想了一下，如果当初跟傅澜书纠缠的人不是她，后来被傅澜书找上门来的是她，那么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大概率会因为不想惹麻烦而退避三舍。

但是，既然从那一天开始，这件事就跟她产生了关系，那么即便知道对方是刁茗婉，她也会想办法帮助傅澜书的。

不过傅澜书会有这种担心，沈荞完全可以理解。

人和人之间的互相信任，又不是与生俱来的。

“往后还是不要隐瞒了。”

傅澜书微微颔首，看着沈荞，又问她：“殿下是不是在躲我？”

沈荞双眼稍稍睁大了，问他：“何出此言？”

“我问过夏掌柜，虽然从前的账目平时都会送进皇女府，但殿下每隔半个月还是会到店，名为看账，实为视察。可自从上次见面之后，殿下再没来过。”

沈荞抿了下唇，表情有些不自然，刚想说跟他无关，傅澜书抢在她开口之前说：“殿下是否觉得面对我时，觉得内疚、心虚？”

“……”

还真是坦白局啊。

沈荞轻笑一声，“正常人都会觉得不自在吧，我也不例外，至于内疚心虚，或许也有，我并不想分辨。”

傅澜书看着她，突兀地笑出了声。

沈荞一时间没分清楚这是自嘲还是在嘲笑她。

“你笑什么？”

“刁茗婉想要伤害我，而殿下，当日是被拉进这件事情里的，现在见到我却会觉得内疚、心虚，我只是觉得，人跟人的差别，真的很大。”

沈荞无语地笑了一声，“再怎么说……”她看向别处，“……也不该把我同那种人放在一起对比。”

傅澜书弯了弯唇，道：“殿下说得对。”他说：“是我错了。”

“……”

沈荞垂眸，饮了一口夏念备好的茶，突然想到时辰不早了，夜间喝茶，不好入眠，就放下了。

下一刻听到傅澜书问她：“夏掌柜说，送金叶子是殿下的主意？”

他们两个你一句“夏掌柜”我一句“夏念”的，沈荞觉得有些好笑。

她点点头，“没错。”

傅澜书不用说话，沈荞都能看得出来他非常不赞同。

可他也没吝啬表达：“殿下可能对金叶子价值几何不太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