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斩魔阵——"
"起!"
司马青的厉喝声划破血色晨曦。天机阁三百阵法师同时掐诀,龟甲炸裂,无数银色丝线从碎片中涌出,在联军上空交织成一张笼罩千丈的巨网。那是"天机锁",能推演敌人攻击轨迹,提前三息预警。
"万佛寺,佛光普照!"慧明禅师盘坐阵眼,袈裟无风自动,万丈金光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轮直径百丈的烈日,悬于联军头顶。魔气触及佛光,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像是沸水泼在雪地上。
"北原蛮宗,前锋!"铁山独臂擂胸,三丈高的身躯化作一道土黄色流光,率领五百体修冲向魔神之茧。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剧烈震颤,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
"南海剑派,剑雨掩护!"红袖软剑出鞘,万道白虹从她身后升起,化作漫天剑雨,将魔神之茧周围的空间切割成碎片。
"丹鼎谷,丹火焚魔!"药老丹炉倾倒,赤红色的丹火化作一条百丈火龙,咆哮着扑向魔神之茧。
"东海龙宫,万雷齐发!"敖璃银发飞扬,龙吟震天,无数道银白色的雷霆从天而降,劈在魔神之茧的表面。
九宗之力,同时爆发!
云清站在阵眼中央,玄黄剑横在身前,混沌元婴在体内疯狂旋转。她的眼底黑金双色光芒暴涨,"问心"状态全开,感知着战场上每一缕灵气的流动。
"老东西,"她对着魔神之茧贱兮兮地笑,"吃顿大的!"
她挥剑。
不是一剑,是九剑。每一剑都蕴含着一种九宗属性的力量——万佛的慈悲、天机的推演、北原的蛮力、南海的锋锐、丹鼎的炽烈、东海的暴烈,以及她自己的混沌。
九道剑气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混沌色泽的洪流,轰向魔神之茧表面的那道裂口!
"轰——!!!"
魔神之茧剧烈颤抖,发出一声让所有人耳膜刺痛的尖啸。那尖啸不是声音,是神识层面的冲击,像是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脑子。修为较低的修士当场昏死过去,口鼻溢血,从穿云舟上坠落。
"安神符!群体!"阿福在后方尖叫着,双手疯狂挥舞,几千张符纸同时燃烧,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将联军笼罩其中。光幕剧烈震颤,却终究挡住了这一波神识冲击。
"阿福,好样的!"云清头也不回地喊,第二剑已经斩出。
可这一剑,没有斩中。
魔神之茧表面的裂口,忽然"眨"了一下。
那只占据整个裂口的漆黑眼睛,瞳孔位置——如果那能称之为瞳孔的话——骤然收缩,然后射出一道纯黑色的光柱。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佛光被吞噬,剑雨被消融,丹火被熄灭,雷霆被吸纳!
"退!"司马青的厉喝响彻全场,"那是'混沌湮灭光'!触之即死!"
云清没有退。
她举起玄黄剑,混沌元婴的力量灌注其中,剑身上的山川纹路亮到了极致。她感觉到体内的混沌真血在沸腾,在咆哮,在渴望与那道黑光正面碰撞——
"万法归心·混沌盾!"
黑金双色的光盾在她身前展开,不是普通的灵气护盾,是"定义"的防御。她定义这片空间内的万物"不可穿透",定义混沌之力"不可侵蚀"。
"咚——!!!"
黑光撞在盾上。
云清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剑身传来,像是有一座山岳正面撞上了她。她的双脚陷入地面三尺,双臂骨骼发出"咔咔"的呻吟,混沌真血疯狂修复着损伤,可修复的速度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噗!"
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溅在玄黄剑上,被剑身无声地吸收。
"云清!"云攸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哭腔。
"别过来!"云清嘶吼,"守住阵眼!这是命令!"
黑光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黑光消散。云清单膝跪地,玄黄剑插在地上,支撑着她的身体。她的双臂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淡金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又被混沌真血强行愈合。
"有点意思……"魔神的声音从茧中传来,带着一丝玩味,"区区元婴中期……竟能接下本座一击……"
"区区?"云清抬起头,嘴角挂着血,却笑得张扬,"老东西,你这一击,连我头发都没烧掉一根。看来三万年睡太久,腿脚不利索了啊?"
魔神沉默了。
然后,那只眼睛再次"眨"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射出黑光,是……流泪。
漆黑的、黏稠的、像是融化的沥青一样的液体,从那只眼睛的角落涌出,顺着魔神之茧的表面往下流淌。那些液体所过之处,茧的表面开始蠕动、膨胀、变形,像是有无数只手要从里面伸出来。
"不好!"司马青脸色惨白,"它在'诞魔'!以自身魔气孕育魔物!"
话音未落,那些黑色液体已经凝聚成形。
不是一只,是成百上千只。每一只都有三丈高,人形,却没有面孔,身体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骨刺,关节处生出锋利的骨刃。它们的眼睛——如果那能称之为眼睛的话——是两颗漆黑的、没有瞳孔的圆球,散发着让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魔傀……"慧明禅师的声音发颤,"万魔之傀。每一只都有元婴初期的实力……"
上千只元婴初期的魔傀,从魔神之茧的表面涌出,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蝗虫,朝着联军扑来!
"结阵!防御!"铁山怒吼,独臂挥拳,将最先扑来的一只魔傀轰得倒飞出去。可那只魔傀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时骨刺已经重新生长,再次扑来。
"杀不死?!"铁山骇然。
"能杀死!"云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它们的要害在胸口!那颗黑色的核心!混沌之力可以净化!"
她说着,身形已经射出。
元婴中期的速度,在混沌真血的加持下,快得像是红色的闪电。她冲入魔傀群中,玄黄剑化作一道混沌色泽的流光,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一只魔傀的胸口,将那颗黑色核心绞碎。
"砰!砰!砰!"
魔傀一只接一只地炸裂,化作漫天黑灰。可更多的魔傀从魔神之茧上涌出,像是无穷无尽。
"师姐!左边!"阿福尖叫。
云清头也不回,左手一扬,一道"困灵剑网"向后洒出,将三只试图偷袭她的魔傀缠住,然后剑光一闪,三颗核心同时碎裂。
"右边!"
"后面!"
阿福的声音不断响起,云清在他的指引下左冲右突,像是一台精准的杀戮机器。可她的体力在飞速消耗,混沌真血虽然愈合速度快,可也架不住这种强度的连续战斗。
"云清!退后!"谢凛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一道白虹贯日的剑气从他手中射出,不是劈向魔傀,是劈向云清脚下的地面。地面炸裂,烟尘四起,将涌向她的魔傀群暂时阻隔。
谢凛趁机冲到她身边,惊鸿剑横在身前,冷峻的脸上满是血污:"你受伤了。"
"小伤,"云清喘着气,"不用管我,去护住阵眼!"
"阵眼有云攸和顾峰主,"谢凛冷冷道,"我的任务,是护住你。"
"谁给你的任务?"
"我自己。"
云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冰块也会说人话了。"
"我一直会说,"谢凛转身,惊鸿剑化作漫天剑影,将扑来的魔傀尽数绞碎,"只是懒得说。"
两人背靠背,站在魔傀群的中央。
云清的玄黄剑,谢凛的惊鸿剑,一混沌一锋锐,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魔傀不断涌来,又不断倒下,黑色的血液浸透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焦糊的气味。
"这样下去不行,"云清咬牙,"魔傀无穷无尽,我们会被耗死。必须……直接攻击茧本体!"
"怎么攻击?"谢凛问,"那只眼睛射出的黑光,连你都接不住第二次。"
"所以得找个机会,"云清的目光落在魔神之茧的表面,那只眼睛正在"注视"着战场的中央,每一次眨动,都有新的魔傀诞生,"它在观察,在判断,在等待我们力竭。它以为……我们是猎物。"
"那我们就做一回猎人,"她的嘴角扯出一个疯狂的弧度,"谢凛,帮我争取十息。"
"十息?"
"十息!"
谢凛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惊鸿剑横在胸前,然后——
"玄剑峰禁术·万剑归宗!"
他的元婴在体内燃烧,修为以恐怖的速度攀升,从元婴初期一路飙到元婴巅峰!无数道剑气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周形成了一片剑气的风暴,将方圆十丈内的魔傀尽数绞碎!
"快!"
云清闭上眼。
她没有挥剑,没有画符,只是……举起双手,掌心向天。
"万法归心·问天!"
她的神识在这一瞬间扩展到了极致,不是感知灵气,是感知"存在"。她感知到了魔神之茧的存在,感知到了那只眼睛的"注视",感知到了茧内部那个正在缓缓苏醒的、庞大的意志。
然后,她找到了。
找到了那只眼睛眨动的间隙。找到了魔气涌动的滞涩点。找到了……那只眼睛背后,魔神真正的"核心"所在。
"原来……你不在茧里,"她睁开眼,瞳孔中的黑金双色漩涡旋转到了极致,"茧只是你的子宫,你的本体……还在更深的地方!"
她的目光穿透了魔神之茧的表面,穿透了层层魔气,穿透了三千丈的岩层,直达镇魔渊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尊更大的、更古老的、像是与大地融为一体的黑色躯体。那躯体没有形状,像是一团凝固的暗影,可暗影的中央,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如墨的"心脏",正在缓缓搏动。
那才是魔神的本体!
"找到你了……"云清笑了,笑得让人心悸。
她放下双手,转向谢凛:"谢凛,退!"
谢凛毫不犹豫地收剑后撤,燃烧修为的后遗症让他脸色惨白,可他的动作依然精准。
云清独自站在魔傀群的中央,面对着魔神之茧上那只巨大的眼睛。
"老东西,"她轻声说,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你以为,躲在茧里就能安全?"
"你以为,孕育这些魔傀就能耗死我们?"
"你错了。"
她举起玄黄剑,剑尖指向魔神之茧的底部——那里,是通往本体的通道。
"这一剑,不斩你的茧。"
"斩你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