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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云清在栖云峰上养伤,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日子。每日寅时起床,在万法崖上走桩半个时辰——不用灵气,纯粹肉身锻炼。然后喝云攸的安神汤,吃陆昭的桂花糕,陪阿福画符,看谢凛练剑,听顾长渊讲三千年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
夜里,她独自坐在崖边,内视元婴,用混沌之力缓缓包裹那缕黑丝。
起初,黑丝极其躁动,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疯狂地挣扎、反噬。她的经脉被搅得剧痛,冷汗浸透衣衫,却咬着牙不肯松手。
"老实点,"她在心里骂它,"在老娘的地盘上,就得守老娘的规矩。再闹腾,把你搓成灰!"
黑丝似乎听懂了,挣扎的幅度小了些。
渐渐地,它开始适应。适应混沌之力的温养,适应云清的意志,适应那种被"圈养"而非被"消灭"的命运。它不再疯狂反噬,只是偶尔在月圆之夜躁动一下,像是某种本能的周期性发作。
一个月后,黑丝的颜色淡了一丝。
两个月后,黑丝与混沌本源的交界处,出现了一抹极淡的灰色——那是正在被转化的迹象。
三个月后,云清在万法崖上挥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剑。
那一剑没有用灵气,纯粹是肉身之力与剑意合一。剑气破空三丈,将崖边一块巨石劈成两半,切口平整如镜。
"勉强及格,"顾长渊评价,"比三年前差远了。"
"才三个月!"云清跳脚,"您让我再练半年,保证恢复到巅峰!"
"半年?"顾长渊挑眉,"九宗议会那边,可是等不了半年。"
云清一愣:"什么意思?"
顾长渊收起茶壶,脸色沉了沉:"三日前,天机阁传来消息。镇魔渊的封印虽然稳固,可魔神之茧内部……出现了异变。"
"什么异变?"
"茧在收缩,"顾长渊说,"不是被封印压制的收缩,是主动的、有意识的收缩。像是在……积蓄力量。"
"司马青推演后得出一个结论——魔神正在酝酿一次前所未有的反扑。时间……可能在三年内,也可能在三个月后。没人说得准。"
云清握紧了玄黄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丹田内那缕已经淡了许多的黑丝。三个月的圈养,让它变得温顺,可它的本质依然是魔神的一部分。如果魔神本体发动反扑,这缕黑丝会不会再次暴走?
"师尊,"她抬起头,目光灼灼,"我需要更快的恢复方法。"
"有,"顾长渊坦然道,"九宗议会里,有人提议让你入'万法归元秘境'。那是上古逆道者留下的试炼之地,传说中藏着混沌圣体的终极奥秘。若能通过试炼,你的修为、意志、对混沌之力的掌控,都会大幅提升。"
"可秘境凶险万分,三千年间进入者一百三十七人,活着出来的……只有三个。"
"哪三个?"
"第一个,老夫,"顾长渊淡淡道,"得了点苍一式。"
"第二个,你大师兄沈清澜的师父,得了万法剑基的全本。"
"第三个……"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清身上,"是上古逆道者本人。"
云清沉默了。
她望着悬崖外的云海,望着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苍穹。三个月后,或者三年后,魔神将发动反扑。而她体内那缕黑丝,既是隐患,也是钥匙——一把能让她更快变强、也可能让她万劫不复的钥匙。
"我去,"她说。
"想好了?"顾长渊问,"秘境九死一生,你现在伤势未愈,进去……"
"想好了,"云清转身,面向顾长渊,嘴角挂着那副让人又爱又恨的贱笑,"师尊,您教过我,打不过的时候,就掀桌。我现在打不过了,所以我要去找张更大的桌子。"
"万法归元秘境,就是那张桌子。"
"我要在魔神反扑之前,"她举起玄黄剑,剑尖指向正在沉入云海的夕阳,黑金双色的光芒在眼底缓缓流转,"变得比它更强。"
"强到不需要封印它。"
"强到……一剑斩了它。"
顾长渊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云州城走出来、一路跌跌撞撞、睡了三年、醒了更强、此刻却要以伤躯闯入九死一生秘境的丫头。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甚至带着几分骄傲的笑。
"好,"他说,"三日后,老夫亲自送你去秘境入口。"
"但在此之前——"
他从袖中摸出一只油纸包,往云清怀里一塞。
"桂花糕。新做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掀桌。"
云清接过糕,咬了一大口,甜糯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师尊,"她含混不清地说,"等我从秘境出来,咱们一起去镇魔渊。"
"砍了魔神,回来开庆功宴。"
"我请您吃桂花糕——管够的那种。"
顾长渊笑着摇头,转身往山下走去。青衫在暮色中渐行渐远,像是一柄正在缓缓归鞘的剑。
"臭丫头,"他的声音飘回来,混着山风,"老夫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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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云清独自坐在万法崖上。
玄黄剑横在膝头,未名剑插在身侧,归葬短剑贴身藏着。她的目光落在北方的天际线上,那里,镇魔渊的方向,乌云依旧浓重,偶尔有暗红色的雷光在云层深处翻滚。
她内视丹田。
混沌元婴盘膝而坐,心口处的黑丝已经淡成了灰色,与混沌本源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条正在褪色的墨线。
"老东西,"她在心里说,不知道是对魔神说,还是对自己说,"等着我。"
"三个月后,或者三年后。"
"咱们……再砍一场。"
风过万法崖,松涛阵阵。
桃花早已谢尽,枝头结出了青涩的小果。月光洒在她红衣猎猎的身影上,像是一尊从混沌中走出的战神。
她的眼底,黑金双色光芒一闪而逝。
而在那光芒的最深处,一缕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黑色,正在缓缓旋转,像是某种沉睡的契约,又像是某种未醒的约定。
混与纯,黑与金。
混沌未明,长夜未尽。
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