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
“哪天开始布的?”
“三天前。”
红线转身走向门外:“带我去找崔群。”
中年人面露难色:“崔大人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出阁楼……”
“让开。”
红线推开他走下木梯。
中年人咬了咬牙,下楼追到寺门外牵来一匹马:“崔大人在京兆府。”
红线跨上马背,直奔官署。
京兆府门前立着二十名佩刀甲士。红线亮出虎符,甲士分列让路。
堂内崔群正伏案翻看公文,四十来岁,面颊凹陷,眼圈泛青。听见脚步声,他放下笔抬起头。
“你就是红线?”
“裴度的手信我见过了,郑少尹在哪?”
崔群神色微变:“你怎么提他?”
“裴度临死前留了话。”红线将帛布扔在案上,“郑少尹是白发娘娘的人。”
崔群拿起帛布扫了几行,手抖了一下:“郑怀恩……他在我手下做了三年少尹。”
“他人呢?”
“半个时辰前,我让他去大慈恩寺送药。”崔群撑着桌子站起身,“新皇咳嗽了两天,太医开了方子,我让他亲自送过去。”
红线转身冲出公堂。
崔群在后头喊话,红线没有理会,跃上马鞍疾驰而去。马蹄踏在空街上,声音传出很远。
赶回大慈恩寺门前,红线跳下马背冲进后院。
前殿没有动静,穿过大殿来到藏经阁门前,两个护卫倒在台阶边,一个断了咽喉,一个后脑碎裂,地上的血迹未干。
红线拔剑跃上三楼。
木门敞开着,两个老宫女倒在经架旁闭着眼,和尚趴在地上,后心扎着一把短刀。
草席上空了,孩子不在。
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碟子打翻在席边。后窗大开,窗台上留着半个泥印。
红线探身看向窗外,后头是一片竹林,尽头连着院墙,墙头的碎瓷被清理出一处缺口。
她翻身跳下窗台,穿过竹林翻出院墙,落在外面的窄巷里。
巷中留着车轮印,两道痕迹往西走。
红线顺着车痕追过三条街,在路口停下步子。
车印在此处分开了,一道朝南奔朱雀门,一道朝西奔金光门。
红线蹲下查看,往南的车辙吃土深,往西的车辙浅,南边车上装了重物。
她起身向南追赶。
追出两百步,前方巷口横着一辆翻倒的牛车。赶车的老汉倒在一旁,胸口插着短刀,车板下压着的麻袋里塞满稻草,空无一人。
被引开了。
红线掉头向西跑去。
金光门方向传出号角声,她穿过街巷,远远看见金光门城楼。城门开了一道缝,一辆黑漆马车正驶出关口,赶车人穿着京兆府的差服,车厢侧边挂着少尹的腰牌。
红线提着黑剑朝马车追去。
马夫甩动马鞭,守门的兵卒看见腰牌并未阻拦,侧身退开。
红线追出城门时,马车已走出数十步。车窗帘子掀起一角,有人伸手往外扔出一件东西。
红线快步上前捡起。
那是半块摔裂的玉佩,系着染血的红绳,正是那孩子戴在颈子上的物件。
马车卷着尘土向远方跑去。
红线攥住玉佩,转向城门边的兵卒:“牵马过来!”
兵卒赶忙牵来一匹巡城用的快马。
红线翻身上马,扬鞭追赶。
后方城门处传来聂隐娘的喊声:“红线!”
红线没有回头,伏低身子盯紧前方的黑漆马车。
马车转上官道,一路向西南狂奔,正是通往终南山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