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第九重台·第一百二十九日·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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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一宿没睡。
不是因为伤。不是因为练剑。是因为嘴唇上那点冷泉味怎么都散不掉。
她蹲在土包前面。手指按着土。按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的。"
对着空气说。
"辞辞。"
"她叫的。只有她叫。"
"下界玄霄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她才这么叫。"
"你一个九尾狐。凭什么——"
她顿了。
手指在土上抠了一下。
六只小狐狸趴在旁边。三只银白的歪头看她。三只金红的拱她膝盖。
玉扣在腰上。亮着。温的。
她捏了一下。
灵石闪了一下。留影没出来。但灵光脉动了一下。像心跳。
像那边的人感觉到了。
沈霜辞咬着嘴唇。
"……你是不是一直在看。"
"水镜。留影。还是——"
她站起来。走到石台边上。对着空荡荡的第七层。
"白曦月!"
声音撞在石壁上。弹回来。
没人应。
"你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小名的!"
风把银白头发吹过脸。
她攥着玉扣。
"你是不是偷看过我们——"
灵石又脉动了一下。
然后留影弹出来了。
白曦月。坐在什么地方。不是黑山。是九尾狐族驻地。银发束着。小臂上换了新纱布。沈霜辞缠的那个还留着。
"你喊什么。全山都听见了。"
"你怎么知道我小名。"
"我说了。九尾狐族。消息灵。"
"放屁。消息灵能灵到小名?!"
白曦月看着她。银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你道侣在玄霄宗的时候。醉过一次。"
"……什么?"
"她喝醉了。水镜没关。对着水镜喊'辞辞'。喊了一整夜。"
"……"
"水镜那边连着九尾狐族的灵网。我接到了。"
"你——"
"我没看。就听了。"
"……"
"她喊了三百多声。中间还哭了一场。"
沈霜辞的手指攥紧了玉扣。指节发白。
"她没哭过。"
"那次哭了。"
"……为什么。"
"不知道。她喝的是什么酒。后劲大。"
白曦月顿了一下。
"她喊'辞辞'的时候。声音跟平时不一样。平时是逗你。那次是——"
她没说下去。
"是什么。"
"是想你。"
两个字。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