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外域秘境·玄冰渊·第二百九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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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开启第七日。

沈霜辞从冰缝里爬出来的时候，左手小指断了。不是折的。是齐根断的。冰棱削的。

她没喊。

血顺着指根滴在冰面上。红的。结一层薄冰。

周围没有人。

孟师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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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推·秘境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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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辞。这边。"

孟师兄走在前面。剑气开路。冰层碎了一地。

沈霜辞跟在后面。三步远。

两个月了。她按白曦月说的做。继续信他。继续练剑。继续说话。

但不说了。

不提赵明澜。不提魔族。不提玉扣。不提白曦月。不提姜晚吟。

她只说剑。只说任务。只说天气。

孟师兄没察觉。

或者说——他察觉了。但没当回事。

因为沈霜辞还是会笑。还是会叫他师兄。还是会把后背交给他。

假的。

全是假的。

但她演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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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第五日·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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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分到了第三小队。五个人。孟师兄带队。沈霜辞、孙锐（挖矿回来了）、两个外门弟子。

任务是采集玄冰渊深处的"寒魄晶"。贡献点高。丙级。

白曦月说过——别接丙级任务。

她接了。

因为孟师兄说接。

因为要喂消息。

她喂了一条——"黑山灵脉不稳。我道侣快回来了。她回来之前我要攒够贡献点换一块护身玉。"

假的。

黑山灵脉稳着呢。姜晚吟什么时候回来她不知道。护身玉她也不需要。

但孟师兄信了。

当夜。孟师兄跟两个外门弟子低语了半个时辰。

沈霜辞在帐子里。灵力铺开。听见了。

"……她说了。黑山灵脉不稳。她道侣要回来。"

"什么时候？"

"快了。她说'快了'。"

"那赤狐一回来。黑山三千里灵脉全开。到时候——"

"到时候赵师叔就能摸到灵脉走向了。"

"……你确定她没发现？"

"确定。她傻。什么都跟我说。"

沈霜辞的手指攥着玉扣。

没捏。

听完了。

继续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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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第七日·申时·冰渊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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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魄晶在冰渊最底下。

需要一个人下去。一个人在上头接应。

"我下去。"沈霜辞说。

"我去。"孟师兄说。

"你带队。我下去。我灵活。"

她把绳索系在腰上。孟师兄在上面拉着。

冰渊深。往下三十丈。寒气重。元婴级别的灵力都扛不住。

她下去了。

采到了。三块。品相好。

"师兄。拉我上去。"

绳索动了。在拉。

拉到一半。

停了。

绳索松了。

不是断的。是有人松了手。

沈霜辞悬在半空。脚下是百丈冰渊。头上绳索松着往下坠。

她抬头。

孟师兄的脸在冰沿上。

他在看她。

表情——不是冷的。不是狠的。

是那种。

松手的。

像放生。

"师兄？"

"……霜辞。"

"拉我上去。"

"赵师叔说了。寒魄晶带不出去。"

"什么？"

"你下去的时候。他传讯了。说计划变了。"

"什么计划？"

"引她出来的计划。"

"……谁？"

"你道侣。"

"你——"

"你下去了。绳索松了。你回不去。你捏玉扣。九尾狐族来。或者——你道侣感应到你出事。她回来。"

"到时候赵师叔就能——"

绳索又松了一寸。

沈霜辞悬在半空。手指攥着绳索。断指的血滴下去。

"……你从一开始就是赵明澜的人。"

"嗯。"

"打进执法殿是演的。"

"嗯。"

"撬封灵锁是演的。"

"嗯。"

"帮我翻案是演的。"

"不是全演的。赵家主脉确实该死。赵师叔借你的手查出来的线索。他自己不方便动。"

"……"

"你是个好工具。霜辞。"

"你什么都知道。你道侣什么时候回来。黑山灵脉怎么走。玉扣是谁给的。"

"全是我传给赵师叔的。"

"现在赵师叔说。够了。"

"你没用了。"

绳索又松了一寸。

沈霜辞的手指在冰壁上抠了一下。指甲翻了。

"……孟师兄。"

"嗯。"

"你叫了我两个月师兄。"

"嗯。"

"你陪我练了一个月剑。"

"嗯。"

"你打进执法殿的时候。灵力是沉的。不是急的。"

"……嗯。"

"你撬封灵锁的时候。手是稳的。不是慌的。"

"……"

"你全都是演的。"

"嗯。"

"……包括那次你说'你变了'？"

孟师兄沉默了。

"包括。"

"……"

沈霜辞的手指从绳索上松开了一只。

不是掉。是她自己松的。

另一只手还攥着。但只攥了一根绳子。

"霜辞！"

"你松手啊。"

"我——"

"你不是要引她出来吗？"

"我松手了你真会死——"

"那你就松。"

"……"

"你不敢。"

"……"

"你不敢让我死。因为你不知道她回来之后会怎么样。"

"你死了。她回来。找不到我。她会疯。"

"她疯了。太乙金仙。凤凰血脉。黑山三千里——"

"她会把赵明澜。把赵家。把你们所有人——"

"全烧了。"

孟师兄的手在抖。

绳索没再松。

"……你不怕？"

"我怕什么。"

沈霜辞抬头看着他。

冰沿上。孟师兄的脸。两个月来第一次看见他表情碎了。

不是演的。

"你不敢让我死。你也不敢拉我上去。"

"因为拉我上去。我活着。她回来。你会死。"

"不拉我。我死了。她回来。你会死得更惨。"

"你卡在中间了。孟师兄。"

"……"

"赵明澜把你扔出来了。"

"跟我一样。"

"他是你师叔。他扔你。跟我扔你。有什么区别？"

绳索往上动了一下。

孟师兄在拉。

手抖着拉。

沈霜辞被拉上去一半。

冰沿近了。

她看见孟师兄的脸。汗下来了。不是冷的。是怕的。

"……你上来之后。别告诉赵师叔。"

"什么？"

"别说你松过手。"

"……"

"你就说绳索滑了。冰壁太滑。没拉住。"

"……"

"算我求你。"

沈霜辞被拉上来了。

她坐在冰沿上。左手小指断着。血还在滴。

看着孟师兄。

"好。"

"绳索滑了。冰壁太滑。没拉住。"

"……谢谢。"

"不用谢。"

她站起来。

"但孟师兄。"

"……嗯。"

"你刚才手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