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颐迈步上前,走到李尘文面前,见他还是不满的样子,道:“呈皇子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当然。”李尘文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一阵,“你本身就是戴罪之身,李桉枳怎么会让你来这里。”
“请殿下称陛下为南帝,”泠颐淡淡地道,“殿下不打算让我坐下说话吗?”
李尘文这才挥挥手,叫人抬了椅子上来。泠颐在他对面坐下,将从南海那里带来的文书摆在案前道:“陛下说的明了了,要证明身份的文书都在这里了。殿下还有什么意见吗?”
李尘文哑了声,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对着身边候着的那个侍卫道:“去把这几天求令的卷宗都拿来!”
“求令卷宗?”泠颐皱眉道,“殿下写求令卷宗做什么?”
“还说做什么?随便想想都知道好吗!”李尘文恼道,“当然是要向父皇求去东海的文书!”
“殿下……还想走正常流程?”泠颐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
“要不是朝上那几个老东西,本殿现在就要在东海了!”李尘文愤恨的将侍卫取来的卷宗随手砸在桌上,“真是服了那几个老匹夫……”
“殿下想错了,”泠颐笑着道,“朝中老臣的意思,在如今这个关头就是北海皇的意见了。你不能去东海,是你父皇意思。不然,他们是万万不敢随便下令的……否则等你上位,他们就是最早一批掉脑袋的了。”
“怎么可能?!你休要污蔑我父皇!”李尘文一时激动,“我父皇平日里都对我关照有加,若不是他如今病重,也不会任由这老匹夫动手动脚!”
“帝君病了?”泠颐神色一顿,偏头看向李尘文,“此话当真?”
“你在质疑本殿?”李尘文冷眼瞧着她道,“你一个普普通通的使者,还好意思问我?”
“殿下息怒,”泠颐语气平缓,并没有多少道歉的意思,“我这里刚好收有一些药方,说不定可以给帝君看看,稍有缓解也是可以的。”
“太医都束手无策,你能有什么办法?”李尘文不信,“这么久了,也不见得有什么成效。”
“多久了?”
“一个月了,刚开始还是些小毛病,现在都卧床不起了……话说这些医师也是一群废物!”李尘文回过神来,“这有关系?”
“都要让朝臣接手了,连你都不见了,病这么久毫无成效……”泠颐笑了笑,“呈皇子准备后事吧。”
李尘文:“?!”
“大胆!”李尘文怒道,“竟敢诅咒帝君!”
“殿下还是让我去看看吧……顺便提醒殿下,我是南海来的,北海无权处置我。”泠颐假装认真的提醒道,慢慢站起身,抬眼正视着李尘文道,“事不宜迟,殿下既然这么担心帝君的病情,就应该暂且一试……若是不成功,甘愿受罚。”
李尘文与她对峙数刻后,终于泄了气,声音有些沙哑:“我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还是没有立刻成效……你就等死吧!”
“不需要一刻钟,”泠颐笑了笑,“眼下也是要用膳的时辰了,殿下请准许我一同前往。”
李尘文看上去要被气晕了,深吸一口气,让泠颐跟上就往自己父皇寝殿赶去。
“不是说要谈论东海之事吗?”李尘文心里不满,一路上一直在找机会挑刺道,“你还有闲心在这里吵?修罗的事也没有处理好吧?”
“海族如今是主力,现在连海族内部都不和平,怎么可能有能力对抗修罗……还有介拙?”泠颐道,“把你们海族这些事处理好只有好处,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李尘文再度陷入沉默,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点一点走下去。
绕过一道极长的走廊,路过个长着透明海花的富贵院子,走了一刻才到了后殿前。
后殿大门不知是否是用金砌而成的,即使无光也显露出恢弘豪华之气。门外一排排守着十几个健壮的侍卫。李尘文刚一上前,就被其中一个快步上见拦下,恭敬地行礼道:“殿下,帝君病疾,恐使陛下染上,还望勿要靠近。”
“父皇病重,我无法亲自探望,因此寻了位神医来,让父皇看看……”李尘文挥挥袖子,指向身后的泠颐,本来还担心她提着那把血镰,杀气太重要被拦在外面。结果一回头才发现她早就把血镰藏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也不显得生硬,竟真有几分作医师的神情……
泠颐瞧着他惊愕的神情,心里一笑:“当初假身份时好歹从百草神那里学了一点,当过一段时期的医师……虽说大多是用灵力治的……”
侍卫审视地看着泠颐,面露难色,刚想开口拒绝,旁边便走来一个人,手上端着膳食。侍卫如释重负,道:“眼下是帝君用膳的时刻了,还请……”